第1章(2/2)
我和周围人同时回答:“是。”
上前替他掖好被角,接过丫头递来的热水替他擦拭。
我本想提醒他,他已经好几天没有临幸后宫了,恐怕会引得皇后贵妃不满。
新君继位,若是废帝现在死了,免不了又会有许多对陛下不利的流言。
我看看屋子,宫人都布置的差不多了,我又留身边几个做事机灵的姑娘在这里伺候,叮嘱了一番才迎着雪离开。
地上寒凉,透着白雪的湿冷和寒意,整座屋子没有一点温暖的气息,当真是一座冷宫。
“你看着开方子吧,务必要将侯爷的病治好。”
“暮云。”他哑着声音叫我,大手从我的衣领往下探去。
我压着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按到床上,替他擦了擦脸,又关心道:“侯爷病中,自当时时注意身体,切勿操劳忧心,陛下是万万见不得侯爷受苦的。”
“如何?”
他握住我的手,大拇指细细摩挲,“你留下。”
帐顶的五爪金龙直勾勾地看着我们。
我笑了笑没说话。
暮色已经笼罩四合,陛下在床边就着灯光和雪光批阅着奏折,炉火离他有两丈的距离,窗户也大开着,飞雪时不时落在窗下。
我伸手理好他额前的碎发,含笑望着他。
陛下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他的腿上,我只能轻轻地靠在他怀里,双脚用力踩地,让自己的重量不要压在他身上,他一遍一遍地摸着我的脸。
我推开门,一阵风适时而过,将飞雪卷入房中,正对着寒凉的日光和雪光,我看见简陋的木床上躺着一个白皙的男子,唇如朱,齿编贝,岩岩若孤松之独立,皎皎如玉树之临风。纵然是病中愁容覆盖,依旧掩不下他一身芝兰之质。
我顺从地接受着他的动作,慢慢回应道:“龙章凤姿,天人一现。”
陛下爽朗地笑笑:“你倒是懂我。”
“侯爷折煞奴婢了,”我执着地拉着他的手,白皙如玉,腕骨瘦削,几乎只剩下皮包着骨头,不免有些心疼,“奴婢只是个伺候人的奴婢,怎敢让侯爷用上劳烦二字?”
呻吟和喘息占据了我的唇齿,话语被撞得细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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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耐地招手,“你们都退下吧,朕烦着呢,谁也不想见,今夜就宿在这里。”
他将我抱起,放在床上,他的吻和他的手一样炽热,将我的皮肤酝酿的滚烫。
违命侯又开始咳嗽起来,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两酡异样的红晕,像是雪地里平白开出的红花,令人感到一阵心惊肉跳的不适,却显得他病体孱弱而别有风姿。
他捏着我的下巴吻过来,唇齿模糊地说着:“我倒问的是人如何?”
流萤上前一步在我耳边说道:“姑姑,陛下让您去一趟微猷殿。”
陛下佯怒,“比之朕又如何?”
违命侯却诚惶诚恐地用手肘撑着起身,“不敢劳烦姑姑。”
大殿里的宫女和太监无声无息地退去,像是一片乌央乌央的潮水。
好在违命侯识得时事,在起义大军合围京城之际便向陛下禅让。
我站起来谦卑地弯腰,走到违命侯床边候着,抬手招来太医给违命候诊治,又招呼着其他宫女太监将带来的东西布置好,方才对他说:“内务府太监不识好歹,欺下瞒上,我如今已经好好替您教训了一番,日后若是在宫里有什么难处,您只管让下人告诉我一声便是了。”
我抬头看着他,“幽芷宫丫头说违命侯病得要去了,我便去看一看。”
“奴婢知道。”
我叹了一口气,即使知道他是前朝的君主,是传说中大兴土木劳民伤财的暴君,此刻也不过一个旧病缠身的瘦弱青年,怎么也恨不起来了。
我款款行礼:“奴婢暮云见过侯爷。”
违命侯杨佑死不死和我没关系,但是他不能现在死。
太医将切脉的小布包收好,翻开违命侯的眼皮看着,又瞧了瞧他的舌头,说:“臣观侯爷恶寒发热,鼻塞流涕,周身酸楚,咳嗽痰白,又加上平素神疲体倦,脉浮无力。当是气虚而体感风邪,治则当益气解表,调和营卫。”
这一批阅,就几乎到了夜半,陛下伸着懒腰唤我:“暮云。”
“听说你今日去见了幽芷宫那位?”
违命侯看着我半晌,笑了笑:“有劳陛下费心了,佑一定谨遵医嘱,安心养病。”
我上前去捏着他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颈。
这便是前朝废帝违命侯杨佑了。
违命侯屋子里的药香和咳嗽声慢慢被风雪掩盖。
“宫里踩高捧低而已,我已经收拾了一番,这个冬天违命侯万万是不能出事的,我便吩咐宫人仔细着点。”
他发出舒适的叹息:“还是你的手法好。”
我跪在床边替违命侯顺气,他无力地抬起手,“不劳烦姑姑了,我这是无疾之病,是心病,就不必再多费心了。”
“罢了罢了,”陛下将头靠在我的肩膀,“违命侯之姿天下皆知,你说也无妨。朕近日政事繁忙,还有很多前朝势力蠢蠢欲动,你就帮我多盯着一些。”
违命侯咳嗽着,剧烈的动静让我担心他是否会将自己的内脏咳出来,他缓了缓,尽量压抑着咳嗽的冲动沙哑着声音说:“原来是皇上身边的暮云姑姑,快快请起。”
只是粗粗叮嘱,太医便识相地退下了。
他瘦削的手紧紧掩住口鼻,肩背用力抖动着,屋子里只听到炭火燃烧的细微响声和不断发出的痛苦的咳嗽声。
我知他懂了我的意思,虽说违命侯是个暴君,毕竟还是正统的天子,陛下只是节度使家的公子,不能名正言顺地坐上皇位。
我叫人轻手轻脚将炉火移近,换好茶后将窗户关小,站在他身后守着。
我点头,带着人先去内务府拿了一盒清明前的君山银针,过水泡好,端着茶跪在殿前,等待小黄门先通告总管,再带我从侧门进入。
我已知晓他的欲望,自己拉开了衣袍,又替他解下冕旒。
总管孙国安上前,“陛下,今日该翻哪个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