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春意闹(2/2)
莲声自始至终不懂他与李宗岱是结的什么梁子,也实在不敢直呼李宗岱的大名:“哦、哦。”
该名流氓辱骂完毕,抬脚就将莲声带到偏僻角落,利索地将身上黑色西服一脱,塞在胡莲声手里,将他的脸掐了一把,终于凶相毕露了:“给我拿着,站好了,哪儿都不许去!”
胡莲声在杨少廷身旁刚一坐定,杨少廷便倒了下来,仰躺着枕在胡莲声的腿上。
“走!这些个女的,疯了!拿我的纽扣做什么用?一个个的……”
谁知杨少廷大大方方的:“全冲着我的一张脸罢了!”
“你不去多陪陪你的宝琴姐姐,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莲声跟在他身后,险些撞了上去:“李少爷下午就走了……”
杨少廷的脸都憋拧了,对着李宗岱,人也生硬,话也生硬:“你找他做什么?”
“嘁嘁喳喳,真是烦得很,我去够了!”说的还是舞会。
莲声这时候仔细一看,只见杨少廷颈前的纽扣已经没了,手上捏着的袖口,也已只剩两个窟窿。他一转身,背上赫然还有个红的唇印,脉络清晰的丰满嘴唇,想来只有是宝琴。
李宗岱追着到了莲声的角落,脸上气得发了酱色:“他人在哪里?”
他瞧见胡莲声,仿佛是终于靠了岸,能说人话了:
李宗岱“哈哟”一声:“管天管地……”他侧过脸:“你管不着我,跟莲声讲话,我乐意。”
胡莲声琢磨了半天,给出了一条实用建议:“补上扣子,还能用的,她们兴许是拿去做些纪念……”
杨少廷对于女孩们的旖旎遐思很不了解,迈步就要往大门外:“补什么?回去扔了!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莲声通常是坐在后边的,杨少廷在车上补眠,须得借他的大腿做枕头。
于是他伸手挡住了李宗岱的脸,示意他不必废话,接着绕过李少爷的身躯,将高高大大的胡莲声一把拽到了身边,末了撤了手,在李宗岱的耳边低声回复了他的高论:“滚蛋!”说罢转身就走,不给李少爷任何反驳之余地。
胡莲声低头看着杨少廷,将杨少廷的西服收紧了,心中七上八下,不知待到舞会结束,命运之铁锤是否要将他锤扁:“知、知道了。”
莲声将杨少廷的衣服抱紧了,支支吾吾:“李少爷,我给你道歉,少爷他、他是这样的脾气,李少爷,你不要计较……”
胡莲声乖乖地等了半天,终于见到了杨少廷。杨少廷快步地朝他走,形容有些不整:他捏着袖口,衣襟敞得略有些开。
这话一说完,两人一坐一躺,半天没说话。车厢是黑暗的,路过的霓虹偶尔打在胡莲声的脸上,像是给他化了个光怪陆离的妆。
他快步了一些,走到杨少廷的前边,替杨少廷开了车门。
杨少廷扫了莲声一眼,胡莲声的脸都要绿了:“少爷,我没想到你这么早……我、我应当要等着你的。”
胡莲声赶紧低头看他,絮絮地捡着话尾:“是、是啊,少爷的一张脸……”
胡莲声顺从地将手覆在他的脸上,手心里不久便觉察了出来:杨少廷在舞会上应当是运动过度了,他这脸略有些烫。
杨少廷好笑:“我一张脸怎么了?”
李宗岱将他挡在身后,继续看着杨少廷,他与杨少廷不对付也不是一两天了:“不关莲声的事,你少拿他没完。我说你见天儿地欺负他,你还是个……”
李宗岱一偏头,心下思虑了一时:“罢了,下次再讲。”他盯着莲声手里的衣服,恨不得盯出个花样儿,最终盯不出来,悻悻而去,也没有心思去找女伴共舞了。
李宗岱对他说话一点不客气,并将头扬得高,故意地展现出成熟挺拔的气势。
胡莲声也不知怎么接他的话:“总要常去的,少爷毕竟是……”毕竟是三祥城公认的漂亮人物。这话稍嫌谄媚,胡莲声说不出口。
到底是年轻气盛,经不住激,他知道这个李宗岱在故意地气他,然而他翩翩少年的形象还没有出演完,不好在陈宝琴的生日会上大打出手。
李宗岱趁着天时地利,好容易将杨少廷打压住,非得多说一些不可。
已经能见了繁星的时候,宾客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杨少廷向前迈了一步,他的拳头十分想念李宗岱的脸。
待了一会儿,杨少廷仿佛很烦心,抓过了胡莲声的手,盖在了自个儿的眼睛上:“哪儿的灯,亮得我睡不着!”
杨少廷抬起手,觉得胡莲声心不在焉,于是伸手一弹胡莲声的下巴颌:“喂!”
要说杨少廷,在如何激怒旁人这件事上,是天赋异禀的。这声滚蛋与五年前首尾呼应,环环相扣,将李宗岱气得够呛:“杨少廷,你等……”
杨少廷这厢预备重返舞池,他正走着,搓了搓手指,心里火气一消,出了些意料之外的想法:胡莲声这脸看着黑不溜秋,倒是挺软,跟他十一二岁的时候,还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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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少廷觉着他和李宗岱,反正是不能打一架,跟两个娘们似的吵架,实在很没有意思。
胡莲声呆了半晌,最终没能好意思,还是侧过了脸去,声音轻轻地:“确实是漂亮的……”
杨少廷上下一扫胡莲声,这才背过身,下着台阶,向司机去了:“什么李少爷,窝囊东西一个,喊他李宗岱,是给他面子!”
“我不计较,他反了天了!”李宗岱先是脱口而出,然而生气归生气,他见着胡莲声瑟瑟缩缩,很是为难地撇下了眉毛,最终叹了口气,也不好再说:“莲声,难为你了,”他走过去,搂了搂莲声的肩膀:“其实,我总有件事情……”
他出到一半儿,扭头记了起来:“李宗岱走了?”
可以想见,杨少廷在女人堆中得到了如何的礼遇,他是如同彗星一般的,每位春闺少女都想在他的身上留下些念想。
杨少廷拉着胡莲声,一回头:“我等你爹!”
胡莲声有些惊吓,面视前方——他不敢看他腿上的杨少廷——心道原来他也知道。
胡莲声将手中的西服抖了开,这西服已经被他的体温烘热了,杨少廷穿上出门,不至于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