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梦魇(2/2)

    我听到耳边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室友的脸色很凝重，他凑过来用双手捧住我的脸，额头相抵，低声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不怕，我在。”

    我大声地嘶吼着，神经一跳一跳地作痛，被窥探的感觉令我如芒在背：“走开啊——！”

    ……不过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一边偷偷瞄着室友的侧脸，一边心跳如鼓地偏过了头。

    “你怎么跟老妈子似的……我错了！我这就去！”

    “草……”我瞪大了眼睛，抬起头，却看见那个女鬼不见了。“怎么回事？”

    他点点头，拨开了围观的吃瓜群众，揽着我向外走去。

    周围的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苏城！”

    我拿着睡衣溜进厕所，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对：两个男的，换个衣服怎么了？我为什么要避嫌啊！

    我回过神，发现自己还站在食堂附近。刚刚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只有我的头在隐隐作痛。

    我这才发现自己在颤抖。

    她并没有下一步的行动，只是双眼里溢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听了之后，点点头，一副了然的表情。

    我认出这是女鬼的眼睛，退后一步，可无论我转向哪个方向，她都永远地看着我。

    她慢慢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我前面，和我对视，原本古井无波的双眼像被投入石子的井泉一样，渐渐泛起了涟漪。我心中一动，把路障横在胸前，疑惑地打量她。

    话虽如此，我表现得很坦荡，但面对越来越接近的危险，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完全冷静下来。我抱着手中三角锥形的路障，看着慢慢接近的女鬼，心里盘算着，是时候自己努力一把试试了。

    我们就这样被围观了一路，成功地到达了宿舍楼下。上楼的时候我特意看了看楼层号，的确是再没有出现过楼层循环的情况了。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开始往下淌出锈红色的液体，已经分不清那是眼泪还是血液了。她逐渐地向我靠近，液体凝结成了一条长长的河流，逐渐淹没了我的鞋，我的腰部，我的脖子，我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已经没有人可以来救我了。没有人。

    霎那间我像是失去了一切，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她走路的时候，把双手放在胸前，像僵尸一样，每一根手指都朝向不同的方向弯曲着，看得我关节都泛起了一种虚幻的酸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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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边后退和她保持距离，一边暗暗观察她。她的肢体非常奇怪，五官暂且不论，四肢运动起来非常僵硬，完全没有人类的那种顺滑和自然感。走起路来****的，像是全身骨关节被打断过又重新拼接起来，显得非常扭曲和畸形，让人看着不禁生出一丝丝同情。

    于是我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都跟他讲了一遍。

    “一只小东西罢了，我还不放在眼里。”他朝我笑了笑，笑容有些痞气。我看着看着感觉心跳有点加速，连忙低下了头。

    我室友走过来，把我从枕头上扒起来：“先去把睡衣换了。”

    “我们先回去吧。”我小声地说。

    他表情淡然地说：“知道了，我帮你教训她。”

    这股悲伤令我一瞬间放松了下来。很难阐述此刻的心情，就好像被伤感传染了一样，我的心脏也慢慢变得难受起来。

    说实话，我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完全就是自己招惹的，怨不得谁。

    紧接着，眼前的教学楼像雪片一样崩塌下来，顷刻间化作尘埃，树木倾倒，土地开裂，万物瓦解消逝。天空悬挂着一只全黑瞳孔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等我逐渐清醒的时候，看到地上好大一滩血，顿时懵了，反射性地摸了一把嘴唇，抹了一手背的血。

    紧接着，我的呼吸开始变得艰难，每呼吸一口，就像是有血块凝结在喉咙里，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涌上来，我不禁弯下腰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越来越剧烈，要把肺咳出来一样，眼前一片黑蒙蒙的，恍惚间看得到无数眼皮下的血管神经。

    我室友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轻声说道：“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不容易走到六楼，我一口气扑在床上，不动了。

    “我……”我低声呢喃着，“我看见了奇怪的东西……”

    “苏城！苏城你怎么了？”

    虽然现在我也不想怜香惜玉，但人家好歹生前也是个女性，看起来还是遭受过非人待遇的那种，我礼节性表示一下同情，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

    我顿时差点把脚扭了。这些女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没见过这么纯正的兄弟情吗！

    “走开！”愤怒使我失去了理智，挥舞着四肢躯干那只眼睛，“走开！别看着我！”

    我不禁哇地一声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颈间，委屈到了极点。

    这股悲伤使她全黑的瞳孔看起来非常湿润，仿佛泪水凝在眼眶里。我的心脏跟着被什么东西慢慢攥紧了，连呼吸也变得难以忍受。这一瞬间，我的情绪似乎被她充分的影响了，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共情。

    我支使着酸软的双腿慢慢往前走，只听旁边一个女生小声地跟女伴咬着耳朵：“娘咧，没想到系草是个gay啊！”

    我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可是，她好像很强啊？”

    我室友不停地摇晃着我的肩膀。我眨了眨眼睛，看见他一脸焦急地望着我，身边的人都聚集在我们周围，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