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渡海(1/1)
等我把这海底监狱都摸透了一遍，发现这整个儿就是一个SCP基金会差不多的猎奇生物收容所，真的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奇葩生物都有。
缺胳膊少腿的都算平常，没脑袋和身体竟然还能活下去，还有那些人畜合一、甚至超越人类常识，可以称之为“异形”的生物，简直难以描述它们的具体构造。
我觉得可以让一些异兽去隔壁克苏鲁片场客串一下了，反正它们长得真是过分冲击了我的审美……
我把狸力的钥匙圈环在手指上转来转去，一边打量着这些面目可憎的怪物。当然，它们之中也是拥有长相酷似人类、并且异常美丽的生物，但是很稀少，而且跟毒蘑菇似的危险，我很难下定决心去靠近他们。
每打开一个牢房我都要接受一次精神污染，可想而知，剩下的九千九百多次精神污染是怎样一种酷刑。
“就没有一键打开全部牢房的设定？”我靠着墙气喘吁吁地问道。
“这个，还真没有……”狸力道，“每一个犯人都是由我们亲自关押、亲自制服的，没有捷径。”
“好。”我双掌合十，面带冷笑，“那现在也请你亲自开门，亲自释放！”
狸力：“……”
在我的逼迫之下，油头大叔颤颤巍巍地化作一只四只如鸡爪的灰色小猪，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里盛满恐惧。
我低头看他，不解道：“你变成猪干什么？”
“这是我的原型。”狸力道，“我本是奇兽，兴土木，可以将这牢狱下的土地挖通，让他们直接通向外界。”
哦？我挑挑眉，颔首道：“那你快点行动起来。”
话音刚落，这狸力便跃进暗灰色的土地中。坚硬的地面对它而言竟如同液体一样畅通无阻，在土中耸动肥硕躯体，宛如一只胖头鱼一般摇摆着身子沉入地心深处，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我盘腿坐在原地等他的好消息，一边观赏被我放出来的SCP-001到SCP-005（化名），它们和我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我就问001号怪物道：“你们知道这里是哪不？”
“这是乳海下方。”回答我的却不是001，而是一板一眼的002。
乳海这个地方，我曾在回忆杀中见过。
“乳海是什么样的地方？”
“是孕育众生之海，世界本源，万物原初生长的地方。”003长得像一滩肉泥，也不知道声音是从哪个部位发出来的，听起来宛如来自远空的轰鸣。
我好奇道：“为什么监狱要修建在乳海下面？难道其中有其他用意？“
“千万年前，因陀罗与阿修罗在毗湿奴神的旨意下将草药投入乳海，众神将曼荼罗作杵，以龙神婆苏吉做绳，环绕大山。阿修罗拽其龙头，而阿修罗携众神拽蛇尾，巨龟沉入海底当底座，搅拌乳海。”
“搅拌大海？”我瞠目结舌，“这听上去比精卫填海更不切实际……”
004紧接着又继续道：“乳海震荡翻涌，中空断层，分为上下黑白两层，上为黑，下为白，而炼狱正在黑白断层之间。”
我：“这是搅得液体分层了吧……”
“搅拌持续数百年，期间搅拌出数名天神以及各种法宝药草，最后从海中冒出手持不死甘露的医神。毗湿奴偏心天神，有意将不死甘露赠予他们，而阿修罗辛苦百年，一无所获，勃然大怒。”
嚯！阿修罗族也太惨了点，怎么老是被天人欺负啊？！
“阿修罗抢走不死甘露，被毗湿奴用计夺回。天神饮下不死甘露，力量增强百倍，所向披靡，很快将阿修罗一网打尽。”
我摇头叹息：“这也太不公平了……”
“但阿修罗族中，罗睺智勇双全，混入天人中间，成功夺走不死甘露。”
我咦了一声，赞赏道：“这个罗睺倒是有勇有谋！”只是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耳边异常熟悉，好像我曾经也认识过这个人似的。
“但罗睺很快被日月神发现，且要定他的偷盗罪。”005最后道，“斩其头颅，断其四肢。”
他每说一个字，我的心便重重一跳，好像受罚的应该是我一样：“草，这比削成人棍更狠哪……”
“这时，上神白泽出面阻止，以自身福祉为罗睺做担保。”
“……”我震惊，没想到吃个瓜竟然能听见自己的名字，“这里为什么会有白泽？！”
005并没有理会我。
001接下去道：“天地鬼神无不崇敬白泽，连因陀罗也不得不为之退让三分，于是便以损耗白泽功德为代价，放过了行盗窃罪的罗睺。自此阿修罗便分得不死甘露之一半，永生而不死，而罗睺依此则加冕为阿修罗王。”
从上述这段叙事中，我听出两个重点：一是我很强，因陀罗也忌惮我；二是我认识罗睺，还花钱保他不死。
罗睺既然是阿修罗王，那我与他联手岂不是可以将因陀罗击败？！
“那罗睺现在在哪里？“我激动地问。
“白泽死后，罗睺自愿受持三皈五戒，成为佛弟子，为天地众生所驱使。”
“……哦，被招安了啊。”我兴趣缺缺地摇摇头，长叹一声，“本来想着邀请他加入队伍呢。”
001和005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迷茫地看着我。
“你们神通广大，知不知道我的心脏在哪里？”我看了看这群小怪物，不抱希望地问道。果然，收获了一片左右摇晃的小脑袋。
我长叹一声，摇摇头：“算了，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这狸力下地挖了大概十来分钟，一切纹丝不动，正当我怀疑他是不是找个借口遁地开溜的时候，顷刻间天地晃荡，地动山摇，震得人东倒西歪。
我扶住墙面，001-005已经是横七竖八地摔倒在地，不约而同地发出“嘤嘤嘤”的声音，听上去怪可爱的……如果忽略了它们外貌的话。
“草，啥情况？”我吃惊地问。
整个监狱像是被放上一个大筛糠，猛烈地甩动起来，这个振幅堪比八级地震，直晃得人脑壳疼。其余的怪物狼哭鬼嚎，此起彼伏，甚至被晃出了残影。
“狸力这家伙……”我还没吐槽完，就感觉脚下一空，突然整个人极速往下坠去，直坠入一片辽阔海域中，无数咸水争先恐后地灌入我的口鼻耳眼中，我瞬间感到一股水压扑面而来。
这监狱下方是乳海！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极力向上看去，场面顿时令我惊讶无比。
只见一个黑漆漆的建筑，看上去似乎便是我之前所在的监狱，像天空之城一样浮在海上，底部却被挖空一片，像个正方形大漏斗，从中筛出无数奇形怪状的怪物，纷纷坠落，像下了一场怪物雨似的，成百上千只的浮悬在乳海白色的液体中，太壮观了……
我心想：看来这个监狱的安保工作也不怎么样啊，这就真的把底座挖空了？
这乳海下层皆是乳白色的胶状液体，浓度和牛奶差不多一样粘稠，入口咸腥无比，我鼓着腮帮子，在漫天的怪物雨中迷失了方向。
我试着挥动双臂，衣服汲饱了海水沉重无比，竟然用了吃奶的力气都挥动不了几下，像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
我只能生无可恋地一路往深海坠去。
“白泽大人！”
这时，耳边突然想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我费劲地抬起头，发现一个圆滚滚的小猪挥动着鸡爪朝我游来。
我大喜：“狸力！”
小猪游到我身边：“白泽大人，你为什么一动不动？”
“我也想动啊！”我苦着脸说。
狸力在空中灵活地翻了个身，恍然大悟：“您现在是人类之躯，可能无法承受乳海的重量。”
“那怎么办啊！我要一直这么沉下去？！”
他悲痛地点点头。
我长叹一声：“乳海下面是什么？”
狸力道：“乳海的底部是背负世界的巨龟。”
我一路下坠，速度极快，感觉已经下沉很久，耳边只有乳海浮沉冒泡时的轻微水声。狸力一直漂浮在我身边，伴我落下。
直到我的脊背触到一片平地时，才恍然间意识到，已经到了最底端。
“……”我呈大字状躺在地上，地面尘埃扬起。
白茫茫的海水透露出遥远而神秘的光芒，朦胧一片。
“白泽大人？”远远地，狸力在旁呼唤我的名字。
随后，一个十分耳熟而浑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白泽？”
这声音的来源似乎是从地下而来，我精神一振，道：“是谁？你认识我？”
“上次见到你时，你还说会给我带来几壶好酒，这便忘记我是谁了？”这熟悉的声音道。
酒？这声音莫非是……
“龙宫的保安大爷？”我惊讶道，“您怎么还在这呢？！”
这巨龟悠然道：“我与乳海共存亡，它生即我生，它死即我死。”
“那您岂不是已经几亿岁了？”
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怅然：“这世上的时间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害，那可不！”
“你怎么会突然到这海底来？”
我长叹一声：“说来话长……大爷，您能带我浮到海面上去不？”
巨龟沉吟道：“小事。”话音刚落，我便感觉地面极速震动，飞快地攀升而上，顷刻间拔地而起，纵跃千里。
几分钟之后，我便浮到了海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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