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之后(1/1)
(一)
严斯年知道,自己的被子成精了。
他的被子不仅成精了,还是个洁癖。
那天严斯年回到家,却发现新买的被子自己晾到外面的小阳台上了。
他把被子收了回来。
第二天回家后,他发现,被子又跑到外面晾着了。
有点奇怪。
严斯年安了个摄像头。
他发现,每天早上他出门上班后,被子都会自己起来把自己洗了,然后自己把自己晾在阳台外面。
可能是太阳太温暖了,被子晾着晾着就睡着了,就忘记把自己收回去了。
严斯年看完监控,就把被子放进了衣柜里,打算明天扔掉。他拿出旧被子盖在身上,准备睡觉。
半晚上,他听到嘤嘤嘤的声音,是从衣柜里传来的。
严斯年打开衣柜,成了精的被子哭唧唧地对他说:“别扔我,我怕黑。”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它:“除了你,还要哪些是成了精的?”
被子抽抽噎噎道:“没了,家里就我一个,建国后很难成精的。别扔我,我很乖的,还会自己洗自己。”
为了不再让被子嘤嘤乱嚎,他把旧被子扔回衣柜,盖着被子精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被子精趁他去上班的时候,偷偷摸摸把旧被子扔了,这下家里就只剩一条被子了。
(二)
方南知道,自己的床成精了。
自从他买了个新床之后,他已经迟到了五次了。
大概没人知道,大早上起来被磁铁似的钉在床上有多可怕,方南吓得都快哭出来了。
“床!你快放开我!”
然后床真的回了他:“不放,小妖精,你得给我暖床。”
方南呆若木鸡:麻麻呀,床真、真真的会说话?!还是个霸总人设!
因此,一个月里,他迟到了五次。
经理是新来的,对方南的迟到很不满意。
某天,经理找他问话:“你这个月怎么迟到这么多次?”
方南想了一会儿,实话实说:“我家床成精了。”
他仔细叙述了一遍,边说边想,这理由听上去真扯蛋,估计没人会信。
经理沉默了一会儿,说:“巧了,我家被子也成精了。”
(三)
方南想看看那条成了精的被子,于是,严斯年把人带回了家。这一见,就是一见钟情,被子喜欢上了方南。
方南一走,被子就缠上了严斯年。
“我喜欢那个小哥哥。”被子羞羞答答地说,“你得撮合我们。”
“为什么我得撮合你们?”严斯年白它一眼。
“爸!你是我爸呀!我有雏鸟情节的!我成了精之后第一个看的是你!你得对我负责!”
他差点被口水呛死。
虽然不知道人和被子该怎么谈恋爱,但是严斯年最后还是答应了。
严斯年觉得吧,既然被子喜欢上了方南,把这小祸害打包送给方南也不错,免得成天叽叽喳喳惹他烦。
之后,严斯年便踏上了撮合被子和方南的征途。
公司里,他偶尔也会试探一下方南的看法,比如说:“你对恋爱是什么看法?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的另一半不是个女孩,你会怎么办?”
方南很纳闷,不知如何回答。
旁边路过的某个年轻女职员倒是激动地嗷嗷叫,一下班就在闺蜜群里喊:我遇到活的基佬了!还巨有颜!
严斯年问的多了,方南也想到同性恋这个词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方南一时之间看到严斯年都会感到莫名其妙的尴尬,连在公司里都绕着走。
不过,方南有时也会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或者自作多情了。因为,严斯年除了偶尔会口出奇言之外,平时都很正常。
再后来,方南觉得,同性恋好像没什么不好,严斯年问他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时,他也没那么紧张了。
严斯年发现方南的口风有点松了,便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打算安排被子和方南再见一面。
那天,严斯年找到方南,说:“明天我想去一下你家。”
方南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跟油焖大虾一样。
严斯年又说:“我想看看你家的床,它什么时候成的精?”
一听,方南心里就咯噔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
(四)
严斯年是带着被子来到方南家的。
方南看到被子的那一刻,心脏激动的直跳,这这这是gay圈的什么暗示吗?
然后,他听到严斯年说:“它也成了精,我就把它也带过来了。”方南的心里的小鹿一下子就消停了,对哦,他忘了,严斯年主要是来看那成了精的床的,还带来了成了精的被子。
被子有点紧张,一反常态变得安安静静的,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
来之前,被子跟严斯年说了,它今晚要和方南睡一觉培养培养感情。结果在路上它又反悔了,说必须要严斯年陪着它和方南一起睡。因为它害羞,得家长在一旁监督。
狗屁逻辑。
但是方南的睡颜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严斯年居然鬼迷心窍同意了。
在上楼的电梯里,严斯年开口了:“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严斯年以为他要拒绝,结果对方传来蚊子似的声音,就一个字:“好”,都没有问为什么。
砰砰砰,严斯年的心跳加速。
被子到了方南家里也一直沉默着,严斯年都不知道该怎么起个头撮合它和方南。
不,他突然有点不想撮合被子和方南了。
进了门,去了方南的卧室。成了精的床和成了精的被子两两相望,一下子就看对了眼。
被子扑到床上,赖着不走,“爸,我要跟它过一辈子!”这是被子进了这个门之后的第一句话。
床也跟着喊了严斯年一声:“爸!”这认亲速度惊呆了方南。
严斯年开始质疑起被子的爱情了,这见一个爱一个的功夫连渣男都自愧不如。
被子看出他的意思,当下反驳:“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是那老思想!聊斋看多了么?人妖恋容易吗?凭什么我们妖就得一心一意痴情不悔地爱上人类一辈子?妖就不能和妖在一起来吗?”
被子嘴皮子利索,把严斯年说的哑口无言。
被子和床你侬我侬,方南和严斯年瞅着尴尬,都退了出来,走之前还听到床深情款款对被子说:“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妖了。”
方南这是一室一厅,除了卧室里的床,外面就一沙发可以睡,严斯年没提回去的事,方南也没赶人回去,两个大男人就都挤在一沙发上。
沉默的黑暗中,两个人身体挨着身体,隔着薄薄的布料,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方南侧过身,呼吸喷洒在严斯年的脸上,他颤着声音,突然问:“你是同性恋吗?”
“之前不是,现在是了。”
“我……我我也是。”
夜里,两只手悄悄交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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