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都是我啊(1/1)

    我是个好孩子。

    至少,先生是这样说的。

    先生他姓燕,燕眠,延绵且长。

    当年遇见他才刚23。

    我们都23岁。

    他九月底,我十月初。

    那年,牧野说先生,燕眠说野人。

    先生虽然23了,但笑起来是真的好可爱。

    人儿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眼儿迷的成了一条缝。

    那时我常戳他的酒窝。

    “燕眠,你这酒窝真好看!”

    先生红了脸,气气地瞪着我。

    “是很好看。”

    “你也很好看。”

    “……”

    先生不说话了,低下头,小手掰弄着衣角。

    他的耳根也红了呢!

    我凑过去呵了口气。

    “鞋尖有那么好看吗?”

    他还是不说话。

    “那…跟我比呢。”

    “你……你最好看!”

    我醉了,真的。

    我想啊,《白发》里宗政无忧的十里香酒可能也不过如此。

    我们是恋人啊。

    会像男女恋人那样兴冲冲的牵起对方的手儿,揣着红红的影票,小脸也红红的,跑到预订的座位。

    会在放假的时候去旅游,我会捧起燕眠喜欢的野花编织成一个个花环,燕眠笑起来就成了一个世界。

    还会在上课下课预订位置,对站在身旁羞红脸的学妹说:这个位置已经有人啦。

    会课下一起打球打到全身汗臭,换场时转过身举高咯叽窝蹭到对方鼻前,相对视几秒后,笑得在地上直打滚。

    会……

    一直甜甜的爱着。

    不知不觉半年就过了。

    好像也没干什么,打算见见爸妈,毕业就去国外结婚。

    想着也是那样做了。

    年三十那晚我牵着他回了家,站在老爸老妈面前。

    我说:这是燕眠,我喜欢的人,我要过一辈子的人。

    老妈愣了,她说:“好肮脏。”

    我的家人说我肮脏。

    我拉起燕眠的手,转身。

    老爸拉住我另一只手臂,他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拉我的手,也没有紧紧握住然后放在他的手心了。

    我看到了,他的眼中满是顾虑。

    我懂了。

    我咧出个自以为灿烂的笑容,我问他:爸,你说,这算病态嘛。

    他松开了手。

    我笑的更灿烂了。

    破罐子破摔,我把门一脚踹开,背着他们,望着眼前的马路,穿过燕眠的手臂,把他的手从风衣袋子里抽出来,十指缠在一起,握着。

    就这样握着。

    我们把手举过头顶,我对着人群喊:“牧野喜欢燕眠。已经喜欢到骨子里了,我们会就这样到老直到死去。”

    人群不知道那位善良的男人回了我一句,他说:“喜欢那就干啊”。

    嗯,就是这样。

    我扭过头看着养育我的父母。

    没看到有什么出乎意料的表情,也不想看。

    我走了,踢开脚下不知道谁丢在地上的易拉罐,身后的父母应该早已回过神,他们正义凛然地说:“你要做个正常人……”

    我很正常。

    喜欢他,很正常。

    我们那年是大四。

    见了家长就那样还是一直处着。

    吵过吗?怎么没吵过。

    可是有什么好吵的呢。

    那善良的人说得对,喜欢就干啊。

    我喜欢燕眠,燕眠喜欢我,我们凭什么要错过。

    就这样毕业了。

    校园的操场一直是情侣约会的圣地。

    毕业那天傍晚,去的时候已经有好多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挽起我的手,向着光亮的地方跑着。

    我们冲散了人群,成了一条道。

    道路很长,他挽着他我,我看着他。

    风就这样吹过他的脸颊,漾起我的心绪。

    身边是来来往往的情侣,交流声道道掠过耳边。

    有冒失的学妹闯过来,把粉色的纸条拥塞到他手里,字迹清晰可人,却不是让人脸红的情话,她画:我和他的背影。她说:一定要幸福。

    会的。

    燕眠和牧野,会一直好好的。

    我们必须好好的。

    燕眠没有父母,父母生前都是警察,算是殉职。

    他爸是独生,妈妈有个小她三岁的妹妹,他是他阿姨扶养长大的。

    眠眠带我去见了她,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给了一个存折,说是燕眠的嫁妆。

    燕眠要嫁给我了。

    或者说我们要结婚了。

    真的可以啊!

    不可以的。

    一切都是我的错。

    今天早上打开门,邻居问我:“你昨天晚上大叫什么!”

    “我没有。”

    我说,我没有。

    眠,你说是吗。

    阿眠……怎么会呢……

    肯定是他听错了。

    我对着八月的艳阳天,我从来没有那么想狂吠。

    我喊了。

    “先生,其实是我啊……”

    回声在荡漾,其实一直都是我啊。

    那时的我才突然想起,先生,早就不在了。

    在十八岁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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