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忽而我心底不知怎的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无畏英勇,促使着我终于大起胆子伸开手臂,径直朝他扑了过去,在他还措手不及的片刻里紧紧地勾住了他的脖子。我把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沉默地掉着眼泪。
忠靖王那天念的词句多好啊,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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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终于将双手挪开,他伸过手来为我默默地擦掉脸上的残泪,又替我整好鬓边的头发,温柔地与我说话:“阿染,有什么事告诉我好不好?”
萧韶若沉默了一会,才突然很小心地对我说:“阿染,等事情都结束以后,我陪你回家好不好?”
我抽了一下鼻子,小声对他说:“我想家了。”
为什么我总是这么不争气,一点也无法忍受他会不喜欢我这件事,我早就知道自己喜欢他喜欢到无可救药,哪里知晓这三年的曲折到底给予我多少难以言喻的委屈,竟然都在这一刻迸发如同暴雨山洪,不能止歇地施加于我越来越沉重的一颗心。
过了一会,我直起身腾出一只手来,认真地要跟他拉勾:“那你以后一定要陪我回家,做不到的人是小狗。”
卿卿让我找一个比他更好的人,可是我找不到,我这辈子只能喜欢他一个,再也不会喜欢别人了。
他也伸出一只手来跟我拉勾,我抬起眼来对他笑了笑,就算我心里很清楚,我并不抱着希望他会真的陪我回江南。
他对我越好我越难过,我就好像是站在进退两难的隘口,既无法跑过去拥住他,又不能彻底决绝的离他而去,一年的时间仿佛只是个短暂的逃避,而我终究还是要回来面对。
我是喜欢他才会恨他。
这是我自那次从墙头不小心掉下来之后,第二次如此亲密的拥抱着他,他身上一直有股清雅的兰花香气,教我记了好久好久,我直到这一刻抱住了他,才明白自己有多渴望跟他在一起。
萧韶若的眼睛可真好看,一笑起来就算是日月辉耀也比不过,就算是如此昏暗的马车里也像一方明月星辰,熠熠烁烁得让人心头砰砰直跳。
可我还是怕被他看到我难看的哭相,我将锦帕胡乱糊在脸上,干脆捂着脸抽噎起来,他在试图掰开我的手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又怎么会告诉他我是怕被他甩下,再也不理我了。
“别哭,别哭......怎么了?”萧韶若在我旁边着急又无措,听起来都有点不像他,他以前肯定会板着脸凶巴巴地问我怎么了,可自打我回来以后他就变得完全像是两个人,我都快要从中生出一丝绝不该有的希望,期冀着他会愿意跟我一道离开这里。
饮鸩止渴,用来形容我最好不过。
他只这么说了一句要陪我回家,我就疯狂到想再问一次他愿不愿意跟我走了。
我们谁都不知道将来会如何,却都明白眼下此刻许的只是一厢情愿的愿望。
我耳旁的声音又轻又温柔,几乎叫我连心也化掉了,我紧紧攥着那方锦帕,嘴巴却不由自主地扁起来,若是萧韶若不与我说话就好了,他一开口我就觉得更委屈了,我的眼泪就像是源源不断的春泉,一刻也不停地从我的眼角边掉下去。
我不管不顾的坐在马车上哭了大半晌,孰知萧韶若竟然一刻也未停的在旁边照顾我,又是在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连忙拍我的后背,又是用袖子丝毫不嫌地给的我擦眼泪鼻涕,他塞给我的那条锦帕早就被我的泪水浸得黏黏糊糊的,我在脸上乱擦一气,都不知道要怎么对他解释的好。
可这终究不是凭我一己之力就能做到的事情,没过多久萧韶若好像就发现了我的异样,我根本不敢抬眼看他,只顾着自己低着头,忽而我眼前便多了一方锦帕,直接塞在了我手里。
我总以为他不喜欢我不爱我才如此狠得下心利用我推开我,可等我真正的回到这里,再与他见了面说了话,我才从浑浑噩噩中豁然醒悟,原来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义无反顾地继续喜欢着他。
他没再说话,我只在贪心地汲取着拥抱里的温暖。
他像是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迟疑了好大一会才把手放在我背上揽住了我,他在慢慢地直起身来,我怕自己继续挂在他脖子上会跟着磕到脑袋,但我不想松开手,便又立刻抱住了他的腰,顺势将脸也埋在了他怀里。
他说这话神色很认真,我几乎快要舍不得将视线从他眼睛里挪开了,一年前我们两个就像是对立的仇人,在我说出那句“我要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的时候,他坐在那里脸色苍白,而我拼命瞪着眼睛不想让眼泪掉下来,我们仿佛是站在矛盾的两端毫无节制地相互伤害,结局当然是两败俱伤。
我犹自发着怔,脑子里还想着要怎么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忽觉有一只手伸过来在替我擦掉眼角已经开始往下流的泪水,原来有些泪珠还挂在那里,并未如我所愿都倒流到眼睛里,反而趁我不备顺着我的脸颊猝不及防地滑了下来。
其实我哪里是想家呢,我最害怕的永远也只是失去他。
我终于与他和解,可这拥抱总是生不逢时,我们之间永远隔着山隔着雾,隔着层层叠叠的整整一百年已经覆灭的家国。
我喜欢你,你也一直一直喜欢我就好了。
“阿染,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