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虽然整个过程差点儿成为坊间巷里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但结局总归还算是完满,不过是对于卿卿来说,她举着十个糖人拉着我的手开开心心地跟在将军大人身后回家,而我不仅吃不到糖人,还怀揣着满心的不安惶恐,等着走在我身侧的萧韶若萧大人回去把我好一顿训斥。
那一会我只恨糖人师傅手脚太慢,又悔卿卿要的太多,傻傻地张着嘴正在思考要如何辩解我不是要把卿卿卖掉的牙婆,却听见将军大人对我道:“这位便是安姑娘吧,先前也曾听萧大人提起过,小女顽劣,平时有劳姑娘费心了。”
果然卿卿还是那么好哄,一听我这么说了,她立即抬起了脑袋,眼睛里像是盛满了烁烁繁星,一眨不眨地望着我:“真的吗?那我现在就不开心,阿染你能现在就带我走吗?”
我诧异地刚要扭过脸去看是谁,却瞥见卿卿红着脸庞的古怪脸色,等我真正的转过身去,才发现那是一位身着黑色朝服的英武男子,看其两鬓白发便知年岁不小,他看起来素日里应当是个威严的人物,只是此刻眉梢眼角都溢满温柔神色,正对着卿卿的方向要说话。
我终于体会到话本子里那些要带大小姐私奔的白面小生为什么总在这一刻停顿那么之久,听卿卿念给我听的时候我们俩还一道义愤填膺地骂书生没有担当,我却总算明白了隐藏在字里行间的那些难言的苦衷,或许是我不自觉地咬着下嘴唇愣了很久,卿卿凑过来仔细地将我的脸看了好几遍,突然伸过手来摸了摸我的眼角。
我是翻墙翻到卿卿家院子里去的,名不正言又不顺,不单没见过卿卿的表姐,更是没见过这位声名在外的威武大将军,再者我又是带着卿卿这位千金小姐溜出家门的罪魁祸首,将军大人要把我抓住当作诱拐他家闺女的牙婆我都没什么能狡辩的,那时我可真是跟卿卿一样红着一张脸紧张得背后都是汗,浑身发热得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发现我们俩的是将军大人,不凑巧的是那天他和萧韶若有些话要谈,便结伴一道回府,他正要很是疑惑地上来问明情况时,是萧韶若对他解释了我的身份,不过是他的远方表亲这一类捏造的,将军大人其实早就知道卿卿会溜出来玩,只是没想到后头还有个我在“助纣为虐”兼“为虎作伥”。
她这话听来像是个问句,可语气笃定得好似在陈述事实。
我完全没想到将军大人根本没打算把我丢进大牢里去,站在原地下意识磕磕巴巴的回应:“没,没有,卿卿她挺,挺好的。”
她不喊这一声还好,她这么一喊我顿时觉得周遭投向我们的目光多了起来,而且不仅变多了还逐渐变得有些相当奇怪,我脸上又是一臊,硬是把她支棱在我身前的胳膊给拽了下去,我压低了声音羞窘非常:“我知道我是好人,你不用这么大声的。”
但我面上不敢表现得丧气,只能趁着她低着头拉我的手时硬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口气放得轻松些:“人都是要成亲的,没关系,以后你要是过得不开心就想办法告诉我,我一定去把那个王爷揍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然后带着你远走高飞,那时候我们就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这不是你一直期盼的事情吗?”
但是卿卿很知足,她那双圆圆的眼睛一弯,忽的就伸出双臂搂住了我,映着午后的阳光笑得灿烂极了:“我就知道阿染跟我有全天下谁也比不上的感应!”
“阿染,你是不是来之前哭了。”
说到这话时卿卿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谁听到似的,悄悄地对我扁着嘴继续道:“太后真的麻烦死了,又是叫我抄佛经又是练什么仪态,可是我好怕她啊,她可严肃了,笑都没对我笑过,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和小秋,那些宫女都跟我说年纪到了就要成亲,要是成亲要这么麻烦的话,那我一辈子也不想成亲,阿染,你说,如果我永远也长不大那就好了。”
这厢我还呆呆愣愣的,倒是卿卿忽然反应过来,立刻冲到我面前挡在我和将军大人之间,掷地有声的模样活像宣布自己要跟白面小生私奔的大小姐:“爹,你不要把阿染抓起来!阿染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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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这一句带着一丝疑惑的叙述里登时觉得哑口无言起来。
当我开始回忆这些前尘往事,我就已经意识到我们可能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地穿行在大街小巷之间了,可我身旁的卿卿好像根本觉不出忧愁,只是蹙着眉头孩子气的同我抱怨:“哎,都怪那个什么王爷,我连见都没见过,就稀里糊涂的定了亲,还有太后......”
“爹......”卿卿不情不愿地转过身,低着头小小地叫了一声,我一个激灵这才陡然惊觉要帮我们卖糖人的正是将军大人,登时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手脚都不晓得该往哪里放。
真奇怪,明明已经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我和卿卿却在眼下的这一刻还像是我们偷偷溜出门去那会,我们俩通常都会在萧韶若和将军大人下朝回来之前在街上努力左闪右躲遮遮掩掩,免得一个不巧叫他们撞见我们两个,可那天卿卿又因为路边的糖人被迷得停住了脚步,她吵着嚷着要我买十个回家,可我将荷包翻了好几遍也只找出了五个铜板,最后正要怏怏走开时,忽然听得身后有人开口——“这是二十个铜板,麻烦做十个糖人包起来。”
我预料得到卿卿可能根本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力,如今听她这么说也只是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刻我竟然有些盼望着姑姑早些成事,又或者我能再潜入皇宫里杀上一回,好叫卿卿的亲事拖延得再久一点,可这些事情都由不得我们做主,我能做的也只有在这云居寺里祈盼神佛让那位劳什子敬王爷能对卿卿好一些,要是我自己求不得圆满也就罢了,卿卿一定要过得比我开心才行。
“当然有。”我自然不想叫她失落,便立刻相当坚定地接口,可思索了半天我也没能找到我们两个之间存在感应的蛛丝马迹,只好在卿卿的灼灼目光下支支吾吾地继续道,“我一发现你不在将军府里......呃,就觉得......你是被抓到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