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后来我时时后悔那时没能与他拉钩，否则他一定不会食言的。

    但我还没忧心上片刻，小秋就同我道那小将军临走时对她说了，今日一事关系她家姑娘清誉，绝不会告诉旁人，叫姑娘放心。

    但是萧韶若的眼睛细细长长的，看谁都像是含情，尤其是盯着人看的时候简直仿佛他这辈子都会只盯着你看似的，但是他这样的人也会骗人，还把我骗得团团转。

    我暗自为卿卿庆贺，也真的筹算起了到底要怎么才能让卿卿的婚事无限期的停留在这个阶段。

    我正不知所措，恰好小秋过来同我解了尴尬。我忙回过头对她说了一句没事，便又很快地转回去对着那位陌生人做了个揖，将头埋得深深的，生怕他也一样认出我来：“对不起，我和小秋踢花毽，不小心砸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我支支吾吾半晌也想不出个正当的理由，只好乖乖地一股脑把想的都告诉了他，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了许久，直把我看得捂住眼睛叫他别看了，他才过来扯着我的手腕叫我好好吃饭，末了又是对我一笑，害我耳根一直红到睡觉前。

    原以为要再纠缠一会，但这人却也很是爽快大度，见我诚恳，赶忙上前来伸出手好似要扶起我，可他立即便意识到我是个女子，这般行事不妥，将手飞速地缩回去后也同我一般将头埋下，我在他开口时一抬头便看见他的动作竟与我一模一样：“不妨事，不妨事，倒是我惊扰了姑娘。”

    在我尚还愣神时，小秋已经跑到我后头来急忙忙地叫我：“姑娘，跑慢些，你伤还没好，仔细跌倒。”

    我知道自己身份尴尬，又是在丞相府上，贸贸然这么冲出来还遇上陌生人实在是冒失了，连忙点点头胡乱应了几句，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姑娘身上有伤，不便为大人带路，还是让奴婢来吧。”小秋一面应下他的问话，一面悄悄对我使眼色，示意我快些回小院去。

    但我方一跑到院子外头就不自觉地住了脚步，眼前的人虽然身形高大，却一身在日头下瞧着极为招眼的凛凛素白，他和萧韶若单看衣着就是完全的两个人，更不提他剑眉星眸，好如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剑客，可他身上远不止江湖侠士的飘逸，更多的则是叫我觉得与林将军相仿的英武飒爽。

    “我拜访府上不多，还不认路......烦请姑娘能否带我回前厅去？”他说这话时好似有些羞窘，他这人看着俊逸不凡的，可三言两语里只让人觉得憨直，与我遇见的其他年龄相当的权贵公子都大有不同，我正要回答，却叫小秋接过话来。

    幸好小秋再次恰当地为我解围，她过来将比我还为难的花毽从我们手中抽出，有了第三个人插手事情登时变得简单不少，我连忙退到小秋身后，也不敢与他交换目光，唯恐他从什么细枝末节里将我认出来，打着哈哈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院子里的花都快要谢尽，小秋终于不用再每日忙着扫拾落花，偶尔也有空同我踢上一会花毽，这是那日空碧见我无聊教我解闷的法子，我想若是卿卿在此，定会新奇地拉着我玩上一整天，我本还为卿卿忧心是否真如萧韶若所说要在月初出嫁，但显然皇上的春猎将这件事暂时地拖延了。

    离春猎的日子只差三两天了，我练剑累了又拉小秋陪我踢毽，我好像怎么也踢不好这小小的玩意，不是力道太大飞出老远，就是总黏在我鞋上似的跳不起来，小秋倒比我更擅长些，然而还是难免有疏漏的时候。

    我一看清他容貌便下意识地朝后缩了半步，不仅仅是因为撞见生人，更是我讶异地发现他就是那天我和萧韶若自云居寺回京时，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奇怪的人。

    他送我回到房前，在我跟他说了明日见时，他忽的又拉过我的手，弯下了身子同我说话，他手上的灯笼在他眼底映着小小的浅光，像是藏了颗明亮的星星，他认真地开口道：“我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

    我诧异又疑惑地瞥了小秋一眼，哪知她也是与我一致觉得迷惑，可我们俩这样对着鞠躬倒像是要干什么奇怪的事情似的，我赶紧直起身与他客套：“哪里，是我先砸到你的，对不起。”

    我下意识地侧过脸回头看，却在仓促间终于与他第一遭猝不及防的对上了眼，他的眉目着实叫人难忘，一对眼眸好如秋水，又如寒星，再如宝珠，盈盈亮亮的别样有神。

    我这才明白为何那时他孤身一人还行礼古怪，萧韶若却也未曾为难，二话不说就借了一匹马给他，当时还跟我说不是什么好人，原来他早就认出了是龙小将军受命回京。当时小将军那般匆忙，想来应是宫中急召，也不知是出自谁的授意，我只希望我那花毽砸到他头上的事情不要被他大嘴巴说出去才好。

    晚间时候我叫了长云过来，与他形容了一番这人的长相，还怕他听不明白要再比划一下那人的身形，然而长云在我说完这人长相之后就回答了我：“姑娘说的是刚被调回京内的龙小将军，龙小将军是皇后的嫡亲弟弟，名意安，十六岁起就出征雁门关至今，近些日子才被传唤回京，只是现在还未受封职称，故而大家都叫他一声小将军。”

    这话如果是忠靖王说的，那定然是百般的不可信，可这话放在他嘴里说出来，我竟然觉得他一定不会骗我，奇怪的是我们俩分明只有一面之缘，我却如此信他，也有可能是他那双眼睛瞧着便让人觉着真诚，不像忠靖王那对桃花眼让我瞅见只觉得像狐狸。

    说完我就要拉上小秋跑回去，届已转过了身，忽而听得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姑娘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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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院外传来一声“哎哟”，我们俩这才意识到那只花毽砸到人了，听得是个男声，我总以为是萧韶若打门外路过不幸中了标，担心小秋受他责怪，连忙提起裙摆就急冲冲地跑了出去。

    说着我正要去捡他脚边的花毽，好快些逃回我的小院里去，未成想他也跟我不约而同地弯下了身都要去捡，我们俩一人拽着一根羽毛将那花毽夹在中央面面相觑，好像是一同做了什么错事异常窘迫。

    正当我们俩一道数到九十九眼见着就要破百，突然不知哪里一阵东风吹得花毽不稳，小秋明显着急起来，一个不察也不知怎的那花毽竟飞上天去，还未在我的视线里绽放真如鲜花，就猛地朝着院外跌了出去。

    晚上用膳时我特意偷偷观察了他好几次，可哪一次都叫他抓个正着，许是每次我都立刻把菜塞进嘴里让他插不上话问我，但最后一次我实在是吃不下了，被他逮着空当问我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