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然而我这想法还没生出个形来,就听见他叫我去猎场里探探野兽的行迹,我一时讶异,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得低头领命。
说着他接过佩剑,转身便要上马,未料忽的又扭过脸来不放心地对我再次嘱咐了一遍:“阿染,别乱跑,等我回来,林姑娘的事情不要着急。”
我四处扫了一遍没发现除我之外还能有谁被这般肆意呼喝,只好回过身去,朝着那道声音的发出来源走去。那是个面白长须的中年男子,身着石青色骑装,上头好似绣着四爪蟒纹,想来应是哪位皇室族亲。我恭恭敬敬地按着长云见亲王的规格行了礼,我身上衣服绣有丞相府的暗纹,他应当能认出来,这大周朝还没哪个权贵敢对丞相不敬,他大概也不会太过为难于我。
我跟在萧韶若后头停下步伐时,才知他在安排春猎开场的事宜,这活原本轮不到他头上的,但长云说他起得太早了,便主动揽下了这一活计,那兵部尚书大胡子脸还百般感激,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同礼部侍郎争论那些细枝末节的琐碎,萧韶若一来,他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远了。
“那小子,你过来一下。”
我正不解,忽而瞥见萧韶若立在马前望了过来,这才意识到他们都在等着我亲自将剑送过去,我耳畔丛丛发着热,连忙抱着那把沉重的长剑小跑去,刚要递给萧韶若时,却听得他开口道:“我带长云去,你乖乖待在这里,有事就找菱花。”
我本想寻一眼姑姑,却不可避免的先在皇室宗亲里转了一大圈。皇上今年还未及而立,膝下也只有一位皇子和一位皇女,都还没赐予封号,瞧着年纪也不大,都安安静静坐在皇后旁边,像两只乖巧的团子。我没在这一大群人当中找到卿卿,单只瞧见了姑姑,她似乎并未发现我就混在萧韶若身后一大票随行侍卫丫鬟里,我原还担心她宫中过得辛苦,眼下瞧她气色尚佳,也就暂时放下了心,只是不知我们两个何时才能再私底下见上一面说些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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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以往的沉默寡言相比,他这会啰嗦得简直像卿卿家的老嬷嬷,可我知道他是担心我,便很给面子地使劲点了点头,其实我还宁愿他还像以前那样简短意赅地叮嘱我,他每次话多的时候都是要教训人,我下意识的只想溜掉。
我估计他是个不受重视的边缘王爷,这一副不敢得罪的模样好像萧韶若才是王爷似的,可他这样说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朝猎场走去,在他殷殷的期盼下上马奔入了山林。
我只觉得他这人活像是被萧韶若灌了迷魂汤,字字句句都要在我面前为他家大人锦上添花,生怕我漏了哪条萧韶若的好就会因此跑了丢下他一人似的,我想也不想立时便将这话说给长云听,可长云的神色却相当明显地黯淡了一瞬。
而我和长云就更无趣了,长云还被萧韶若叫去帮忙干活,我则被他安排在树荫底下让我做督工,说白了就是在一旁歇着,我所期待的春猎过了好些时候才真正开始。
他对我浅浅一笑,翻身上马走了。
明凤公主已经平白耽搁了萧韶若不少时候,他走得匆忙,我也不好再叫住他让他别介怀公主说的话,其实我想与他说,无论前生种种,又或是将来如何,我都陪着他一道走下去,可这话着实酸牙,更别提旁边还有个只知道反复宣传他家大人有百般好处的呆头长云。
未几多时,皇上已经换上骑装蹬上马去,列位皇亲大人们不敢怠慢,能骑会骑的都纷纷跟着上马,我本来还站在边上好奇地四下张望,却忽然发觉其他侍卫都在瞧着我,长云甚至还将一把佩剑郑重地搁在了我手里。
皇家的排场自然不比别处,单是瞧着人头便乌泱泱的好大一片,我沾了丞相大人的光,得以立在高台之上做背景,欣赏足了众多繁杂仪式,也难怪那大胡子脸溜得这般快,况且礼部的张侍郎那张嘴一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而且还吹毛求疵到了极致,要不是方才萧韶若给他甩了几个凌厉的眼刀子,他还真能一直扯皮到午时。
猎场何其之大,我才不懂寻什么野兽行迹,就算师叔曾经带我游山玩水,可他这人讲究得很,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风餐露宿,我又哪里知晓打猎的法子。
“长云,过来。”
幸好他这人总算知道在我临走时瞧一眼我身上衣饰,终于在我拔腿就要走的时候又叫住我,反复问我是不是丞相府上的侍卫,我点头点得头都快掉了,他脸上神情登时好如便秘,可亲王说的话也不好随意更改,他打着哈哈也不知要解释给谁听,说是早先听闻丞相府上的侍卫个个精干,这才特意叫了我来帮他寻一寻野兽踪迹,末了还叫人牵给了我一匹马,说是若要真发现了不来与他禀报也行。
萧韶若显然听得到我们俩的对话,是故意将他叫走。不就是我走了以后的事,也不知有什么好瞒我的,我虽然有那么一丝好奇,但也不好现下就去追问,萧韶若不想告诉我的事情,我就算央求他一万次他也不会说,我早就知道他这人德行,所以素来都是同小秋旁敲侧击。
就在我转了好几圈都觉得眼前的树木很是眼熟时,我不抱希望地想,我应该可能或许不会真的迷路吧。
话虽是这么应下来,但我还是想趁着混乱的时候寻一寻卿卿,她分明眼下应该由太后管教,太后理应将她带在身边才是,可我方才那一圈逡巡并未找见她的踪影,正当我思索是否是太后故意将她留在了行宫时,不成想忽而被一道尖细的声音叫住了。
他们每次都这样不欢而散,朝中大臣又怎么会把他们看作是天作之合,就连太后也未多加阻拦,否则在明凤公主拉着萧韶若时早就叫人将他们隔开了,可即便如此明凤公主也不愿放手,仍旧跑来同萧韶若争个你死我活。我心里只觉世事难料,没来由地叹了一口气。
但再怎么不放心,他却还是要伴驾出行了,那头来传话的太监眼见着急忙忙地就要过来,我忙也对他道:“你也小心。”
“姑娘不知道,大人那时在你走了之后.......”
我正要听个仔细,不妨长云才刚起个头就立刻被打断了,他这人最听萧韶若的命令,我还扒拉着他的胳膊让他说完再走,哪知他理也不理我,径自朝着萧韶若的方向便走去了。
但长云不知我心中所想,相当刻意的同我总结一般地开口:“安染姑娘,大人的心意日月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