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我听得有趣，忍不住笑出声来，然而猝不及防里一抬眼就撞见个熟悉的身影，小将军还比我率先反应过来，笑着朗声打招呼：“萧大人，真是巧。”

    走了一会，小将军同我讲了一路回京时遇到的趣事，我知道他是怕我们两个这样沉默无言显得窘迫，我还从未想过他会这样健谈，看来我也太过囿于成见，还以为他跟林将军一样是个不苟言笑的威严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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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我刺杀皇上的时候他还未回京，兴许也没人对他形容过我的长相，他这才不像明凤公主那般指认出我的尴尬身份，我暗自庆幸时，忽而记起几年前萧韶若也是这般同林将军介绍我的，想来情急之下也许说得通，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我唯恐他会问起别的什么，忙又添上解释：“我在府里待得无趣，就央求了萧......表哥带我出来，不知是不是会拖累表哥......求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他肯定误以为我垂下脑袋是担心表妹身份暴露的缘故，俯下了身对我保证道：“姑娘你放心，我一定谁也不说，你若不信我，我可以赌咒发誓。”

    我一抬眼就见他手指并拢，真是要发誓的模样，连忙又是好笑又是愧疚地拦下他：“不用了不用了，我信你，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

    我未曾料及他会这样说，眨着眼睛一愣神，可很快我又想起这安姓在皇室里是个提不得的避讳，尽管前朝已过去了百年之久，而原先的大宁王朝也和我们没有什么关联了，但安萧两家连在一起还是有些叫人生疑的微妙，我忙又补充道：“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可以吗？”

    他听我这样说，竟有些不好意思地稍稍偏开了脸，可转头想起什么似的扭过了脸；“对了，我竟然还未对你提起过我姓名，我姓龙名意安，今年二十有二，未曾......”

    也不知是不是日光恰好从树叶缝隙中洒在他眼中，我看见他眼底亮亮的，笑起来时像是藏了两弯月牙：“绿净春深好染衣，是个好名字。”

    这还是我第一次叫萧韶若表哥，说出口的时候还觉得有点怪怪的，但为了瞒住一无所知的小将军，我也只好将别扭收在心底。同他说谎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些歉疚，毕竟他待我这样坦诚，我却因为自己犯下的谋逆之罪欺瞒于他，我一时心绪纠结，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其实能遇见他我很高兴，因为我再也不必担心自己会露了马脚，凡事都有他来替我兜着。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该对他恭敬些，毕竟他还在小将军眼里是我表兄，可我对他向来都是直呼其名，哪里又有过什么尊敬的时候，便亡羊补牢一般急急跑过去拉住了他的佩剑，按着我记忆里我那小妹对待长兄的情态捏细了嗓音开口：“表哥，对不起，我不该乱跑，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嘛？”

    小将军想也不想立时便答应了我，我只盼他不要在这期间多加联想，如果我眼下就解释自己与大宁的那个安家无关，更加显得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也单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扬起脸对他微微笑了笑。

    他这话说得有些太给我面子了，我纯粹就是被吓得站不稳脚，谁成想他这么会给我脸上贴金，而且他诚心诚意的，眼睛里都闪着说不上是崇敬还是敬佩的亮光，真叫我挑不出半点嘲讽的意思来。

    我望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真是半句假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羞窘地挠了挠脸颊小声道：“我，我刚才，其实只是脚软了。”

    小将军连忙为我找台阶下：“但是方才若不是我出手，姑娘说不定这时已经将熊杀死了。”

    小将军粲然一笑：“哪里，没有我，安染姑娘也一样能脱险。”

    可能我这番表现有些过火了，萧韶若的嘴角像是无端抽/动了一下，可这小小动作很是不着痕迹，要不是我一直盯着他定然发现不了，但他还是朝我伸出手来，放软了声线：“上来。”

    他说他已经留下了记号，过会侍卫就会跟上来将熊拖回去，还问我要不要熊胆熊掌一类，我怕因为我的缘故凭空为他和萧韶若牵上一条过线的交情，朝臣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我最好还是不要因此添乱得好，我忙摇了摇头拒绝。

    可在我们两个并肩回去的路上，他还是问起了我的身份，只不过他主动为我提供了一个可行的猜测：“我刚回京城，还不知京内状况，可否容我斗胆一问，姑娘可是萧大人的表亲？”

    我怔了片刻，竟也想不出别的话来敷衍他，再者又或许是我不愿再骗他一次了，我咬了咬嘴唇为难了一会，便决定将我真正的名字告诉他：“我叫安染。”

    萧韶若瞧着脸色稍有不悦，也不知是不是看见我在这里的缘故，不过他的作风也是冷淡惯了，这厢对着小将军不温不火地做了回应，便又将视线挪到我身上来。

    我担心他有所误会，忙在他开口问我之前解释道：“方才是小将军救了我，他也知道我是你表妹，这里说不清，回去再细说......”

    而我坐到他身前才发觉小将军被我晾了许久，不等我冲着他投过去一个满是歉意的眼神，萧韶若已经在我身后开了口：“多谢了，小将军这份恩情必当来日再报。”

    这小将军也太好相处了些，我不知萧韶若为什么那时候要说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分明就是个会为人着想的大好人，我冲他感激地笑了笑，便问他那熊该如何处理。

    然而他的话说到一半便顿在半空，像是自己也意识到说得太多了，其实他的情况长云早与我说得七七八八，我正要说些别的什么来打岔，孰料他倏地又将视线挪过来，眼中颇有些期许地望着我：“我能否问姑娘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