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可这一等就等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萧韶若还是没有回来,只有长云跑来叫我,说是行宫里的晚宴已开,让我也跟着去。
“微臣只是想学林将军,一世一双人,但心上人尚还懵懂天真,可见诸事皆是不易,圆满难求罢了。”
可她这番话也只令我不高兴了好大一会,除了我以外几乎所有人都扬着笑容附和,他们一如既往地默认着两人关系,若不是我还立在后头咬着嘴唇发怔,我险些也要以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像是说书人那故事里的状元郎娶了公主做驸马,然后这便是那位才俊能得到的诸多语焉不详的最好结局之一了。
“你真是......”我终于忍不住对他笑了一笑,“......忠心耿耿。”
声声喧嚷的热闹里忽而传来一声清冷话语,我讶异地抬起脑袋,无数探寻的目光也同我一样想要从萧韶若端坐的身姿中寻得千万疑惑的解答。
他说的都是真的,他想陪我回家。
而我跟着长云走过重重宫门,来到宴会上大约已至酣时,扑面而来的倒先是一股浓烈的酒意,热浪夹杂着冲天的酒气醺得我险要睁不开眼,我埋着头跟长云自偏门走到离萧韶若较近的角落里,也怕有眼尖的人将我认出。还好他们都不甚在意什么小兵小卒,更何况是丞相府上的侍卫,都知道丞相在朝中颇有威望,很少有人敢来故意找麻烦。
我总是这样念着他,从来也不曾变过。
我本还想着趁着休息的时候和萧韶若说几句话,可他一回来就又被人匆匆叫走,也只来得及嘱咐我待在营帐里不要随意走动,还叫菱花蒲叶看住我。他知道我与小秋最是相熟,唯恐小秋对我放水,特意让蒲叶待在我旁边。
不单是周遭旁的大臣眼露讶异,就连高位上的皇上好像也沉默了一息,谁都没料到萧韶若会是这般回答,我也诧异他再明显不过的对明凤公主的推拒,我总以为他只是仍旧不做应答的默许下去,毕竟这已经成了我们逃避不得的心结,总也立在那里。
原来只有我这样无比的珍惜眼下,我许给他的都是映在井里的月亮,非但是竹篮打水,而就连我自己也不愿相信这一场虚妄,我还是活在梦里,做好了再也不会醒来的准备。
我这厢走着神,没听见萧韶若的回答,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知是哪位妃嫔在笑着打趣,只是听来百般暗示,叫我心里听了很是不舒服:“这明凤公主倒也同萧大人一样,也不知他们两个是不是约好了,要一直这样对着下去呢。”
我心中感念,不敢垂下头去,生怕眼泪不顾我意愿硬要落下,我拼命眨着眼睛想将它们憋回眼睛里去,站在我身旁的长云忽的学我一样拿着剑戳了我一下,我不解地望向他,却听得他小声开口,还是那一副自豪的口吻:“我早说了大人不会骗你。”
可他竟不管不顾的在众人面前破开执念迈出了第一步,我不知今后会如何,却知道眼下此刻我心中欢欣胜过以往所有,我可以不在乎将来只苟且眼前,因为我也无法空许下一个美满的愿景,而他却始终都比我更想拥有长相厮守的以后。
说起来我还真有些好奇这宴会是何等模样,第一次是在别庄,大多是些年轻的小姐少爷,第二次则只顾着要刺杀皇帝,未曾细细体会过其中氛围,也不知那歌舞是否真如那茶馆说书人讲的那样,精妙绝伦得叫人挪不开眼。
“明凤公主另有良配,怎能与微臣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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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我听得耳熟,大着胆子瞧过去,竟还真是皇上在对着萧韶若说话,只是圣意难测,不知他提这话头又是什么意思。我心中有些闷闷不乐,但萧韶若确实是一直孤身一人,他长我三四岁,寻常这般年龄男子也是早该有了妻妾,儿女成双也是常见的,而我这样还没寻到夫家嫁出去的也算是异类了,但江湖中的女子成亲都要晚上一些,我们比起那些官家小姐还是多了些自由,虽也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她们倒都还挺羡慕夜奔的红拂,南疆女子更是热情奔放,我和师叔都不知碰上几个要和师叔私奔到天涯海角成双对的了。
众人在宴会上为着同一段心照不宣的佳话其乐融融,我这头倒还竟像是如同身处数九寒天,却原来分离可犹有人知晓的还不算令人愁思百结,和旁人身在对立两端而默默无人知的才最叫人难过,而眼下偏偏又无处可供我倾诉。
我和长云刚刚立定了脚步,忽的就听见高位之上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问询:“说来也怪,好像眼下也就萧爱卿尚未成家,甚至连个婚约也不曾听闻。”
虽然就连他也不知道,我早就无家可归了。
他们都说明凤公主才是他的金玉良缘,哪知我已将他放在心上痴痴念了三年之久,终于等到他答应我要陪我一起回家。
今日没看见卿卿的身影,我想她可能是被太后勒令待在行宫,不曾出宫,而上午的事确实是我莽撞,便也淡了今天一定要找到她的心思,我一直都不肯听萧韶若的话,这次好歹也听上一回算了,春猎营地不比丞相府上自在,他万一来不及为我遮掩,我还是要拖他们的后腿。
安家的高门大院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娘亲去的早,师父也在我离开江南的时候搬去了别处隐居,但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都生在那一方水乡里,我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和他一起采莲蓬,喝温茶,吃青团,要是我能早些遇见他就好了,我总是擅自将他添进我儿时的回忆里,还以为我真和他一同打过拳,练过剑,坐在小船里用手拨开过那一层层清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