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机关(2/2)
“姑娘不必紧张,可是碰着了?”男子道。
清蘅走进去,层层叠叠的书架上工整地堆着大量的竹简,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曾经在整个九州最大的藏书阁里与那人读书,那人说:“谣昭,我会迎你为妻。”
清蘅抱着重重的竹简行在路上,她走得很缓慢,满脑子都是重梧递给她书卷时的微微笑意。夜晚的风有些刺骨,月隐在云中,更显得漆黑,她回了明瑟宫,宋熙并未来过,想来是被王后或者是哪个妃子绊住了,若是平时她可能会烦恼,可今日她并不在意,反而升腾起一种别样的喜悦。
那人步履沉稳,转到屏风后头,见了清蘅先是一愣,眉头略皱,语气却还温和,“你是何人?这里是不许人进来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病了?”她冷哼一声,连披风都不披,径直走出去到了西院侧殿铃烟的屋子去,香织也跟了来,却被她厉声喝住,“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到铃烟屋里来。”
九嶷山与陈国千里之隔,民俗风情皆是不同,清蘅不由得感慨,这王宫与黎国王宫全然不像,倒是与长安有很多相似之处,长安典重辉煌,更加厚重了些。
她捂着胳膊,轻轻摇了头,抱着大摞书简行礼离开。出了那屋子她已气喘吁吁,心也扑通扑通的,若猜得不错,那便是传闻中缠绵病榻的太子重梧。
他没有再想下去,只是拿了本书读了起来,没有几页便有些疲惫,他便放下书来闭目凝神,心里生出一阵悲凉与嘲讽,他很明白,他的身子,还能挣扎几天呢。
“多谢殿下。”清蘅没料到重梧会这样说,看来传闻果然不虚,太子重梧确实温和有礼,即便是对待宫人。
“姑娘请。”那两个侍卫打开门。
那珠花确实被人动过了。
香织道:“听荩儿说似乎是回了屋里,奴婢也不知道,先前还在这里,奴婢去后司典那里取了香料回来,荩儿说是铃烟姐姐病了。”
她徘徊在其中,停在了陈国的地志上,随便拿了一卷正要顺着窗边坐下,又往里走了走,却看到西北侧有一扇紧闭的门,她推了推,却不想门没有落锁,进屋是风花雪月的巨大屏风,后头桌座椅,笔墨卷轴,一应皆全。窗子被袄色的幔帐遮着,清蘅拉开幔帐,窗外也是一片梅树。
她说到最后有些憋不住笑,声音微微颤抖。重梧也为这理由失笑,他却没去怀疑,只是喃喃道:“玉夫人?”他若有所思,却没放在心上,只是重新望着清蘅,“你既喜欢,日后可常来这里,只是屋里头的东西,却是不能乱动的。”
清蘅问:“我可以进了么?”
她点了灯,端坐在书桌前,看得实在认真,以至于来了人都不曾发觉。直到那人推开门走进来,她听到脚步声才反应过来,匆忙用手里的帕子把自己的脸覆住,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盈盈如星的明眸。
她想起他那悠扬的笛声,心里隐隐生出一种异动,正琢磨着,重梧也跟着走出来,就出现在她眼前。
清蘅垂下头去,故意压低声音,“我只是胡乱看看。”
他打量着她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为何要以白纱覆面?”
“我……”她顿了顿,正色道,“奴婢是明瑟宫的宫女铃烟,今日是来为玉夫人挑书的,可看到地志思念家乡,一时忘情这才忘了正事,今日冲撞了殿下奴婢实在该死。至于……至于为何蒙面……”她垂下眼来,“奴婢生得丑,又服侍玉夫人,想来太子知晓玉夫人绝世容貌,故而奴婢自卑以纱覆面……”
清蘅吓了一跳,她站起来,书卷噼里啪啦掉在地上,她看着眼前这陌生的男子,脑子里一片空白,便连忙蹲下来捡散在地上的书,那男子也蹲下来帮她,那人把竹简递给她,清蘅不敢抬头,只看到修长分明的骨节。她连忙接过道了谢,站起来却不小心撞到后面的书桌,手肘出传来钻心的疼。
他拿着那卷遗忘了的地志给了她,她小心接过,庆幸自己依旧白纱覆面。重梧咳了几声,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感慨道,“女子喜看地志者,我倒是第一次见。”
她心下一沉,脸色也变了,打量了香织一眼,这小丫头倒是一如往常,可铃烟不在屋里。她话里带了冷厉,“怎么不见铃烟?”
果然不负九州乐仙之名。
重梧点头,看着她有些紧张地离开,油然生出一种熟悉感,他想起了那个唱歌的女孩,却又很快摇了摇头,浣竹说那女子是金谷台的歌女,又怎么会是明瑟宫的宫女,大抵是这几天未曾听到那女子的琴声和歌声,产生了错觉吧。
她连忙行礼,抱着那些书道:“时候不早了,奴婢要回去了。”
她进了屋,香织把她怀里的书接过来,她走进去看到妆台上的珠花静静躺在那里,才想起自己出去的匆忙竟然忘了这珠花了,不禁连连责怪自己糊涂大意,倘若今日宋熙来了,若是发现了或者受伤,只怕她如何都解释不清,至于宫女们,幸好自己早就吩咐她们不许碰妆台上的东西。这屋子没有什么不对,她吸了口气,拿起珠花来,里头的铜针已经消失不见。
她却冷静了下来,抬眼打量了男子的样子,那男子一身月白色宽袖锦衣袍,五官俊美,挺拔的鼻梁,星剑的眉,一双透澈明亮的双眸散发出无声的威严与淡淡的温和,只是脸色却是病态的苍白,无时不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配合他颀长的身材,加上眼中关切的神色,更加显得人温润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