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交心(1/1)

    国君从长安城回来时,是正月十九,清蘅站在寝宫的院子里,看着国君宋熙大步迈进明瑟宫。

    清蘅有一瞬间的恍惚与不真切,她上下望着国君,一种衰老感涌入她的脑海,致使她的行动都有些迟缓了。只听着香织面露喜色,“夫人,看来王上回了王城第一个便来看望夫人了。”

    “恭迎王上。”清蘅缓缓行礼,面色如常,宋熙望着这朝思夜想的美人,并不在意她略显疏离的表情,只是伸出手来把清蘅揽进怀里,一面问道:“寡人不在的这些时日,夫人在这宫中过得可好?”

    “托大王的福,阿蘅很好。”清蘅有些敷衍,寻思着怎么向国君打探关于长安城的事,便又语气一变,“只是大王不在的这些时日,阿蘅总觉得食之无味。”

    这话宋熙听了自然高兴,他虽然已经过了说情话的年纪,但同清蘅这么个小妖精在一起,总觉得连自己都变得年轻起来。

    香织与铃烟打开门,国君与清蘅牵着手进了寝宫,清蘅吩咐香织为国君更衣。宋熙皱眉道:“夫人好生心狠,多日未见,竟不愿亲自服侍寡人。”

    “可阿蘅从前也未曾做过啊!”

    “毕竟寡人刚刚回来。”宋熙连日奔波,胡髭杂乱,神色也有些憔悴。

    清蘅抬头望着,许久才道:“大王这是在向阿蘅撒娇么?”

    顿时一屋子的侍女哄笑起来,但见到国君脸色一黑,连忙止住,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清蘅依旧笑着,咯咯的笑声在凝结的空气中显得十分突兀,国君脸色更加阴沉,清蘅却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反而道:“大王若是让我像她们一般,那阿蘅与这宫中的婢女有何区别?”

    国君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对香织道:“真拿你家夫人没办法。”

    “夫人一直盼着大王回来,日日都让奴婢去打听大王的归期呢。”香织赶忙道。

    “哦?”宋熙换好了衣服,走到冯清蘅面前,不禁面露喜色,却还是向本人求证,“阿蘅可是真的?”

    “自然不是真的。”清蘅撇撇嘴,只见国君的笑意顿住,眼里渐渐升腾起狠厉,清蘅只作视而不见,道:“谁让大王不带着阿蘅,倒让阿蘅一人留在王宫,阿蘅才不会想念大王,反而怨恨大王。”她努着嘴,“阿蘅也想看看长安之景啊。”

    “怨恨寡人?”宋熙的神色渐渐柔和起来,暗悔刚刚自己的气恼,阿蘅虽然为人任性,但也不至于好歹不分,反而说出的话前一句能让人气死,下一句却能让人甜死。他坐下来,一把把她拉进怀里,“当初让你随寡人前往,你万般推脱,如今反倒怪罪起寡人的罪过。可有这样的道理?阿蘅。”

    阿蘅挣开他坐起来,对香织吩咐道:“大王舟车劳顿,快去准备些大王喜欢的酒菜。”

    香织领了命连忙出去,众位宫女也纷纷退下,香织合上门后松了口气,“再往里头多呆一会儿,只怕是要被夫人吓死了。”

    铃烟只是看了里头一眼,满脸的鄙夷之色。

    清蘅望着国君,莞尔一笑,道:“现在没人了,大王倒是说说,刚刚是不是在同阿蘅撒娇。”

    “哎呀。”国君咂嘴,虽然寝宫再无别人,却还是低声对着美人耳边道:“阿蘅给寡人些面子嘛,毕竟寡人是一国之主,以后在外人面前你给寡人留点儿面子嘛。”

    “那大王是承认向阿蘅撒娇了?”

    “承认承认。”国君脸色有些发红。

    “那就请大王讲讲长安的见闻作为回报。”清蘅道。

    国君倒是丝毫没有怀疑清蘅为何会对觐见一事如此好奇,便细细讲到在长安城的见闻,国君叹了口气道:“年年觐见,长安城也不过如此,只是毕竟为九州发源之所,晋阳城虽大,到底是比不过长安。如今九州最为强大的诸侯国还要当属姜黎两国,寡人倒是听闻,黎国近来地震水灾不断,国运衰微,恐生变数。就连此次,来往长安的,便是楼盛的大公子楼烯。”

    “这样一来,只怕天子会不悦吧。”清蘅试探着问道,又补充说:“阿蘅听闻,大胤自古之约,诸侯朝觐须得其人亲自前往拜见天子,否则天子可灭其国。”

    “哈哈哈。”听到清蘅问出这话,宋熙不由得笑了,阿蘅神态如此可爱动人,到让他更加有了解释的耐心,“话虽如此,只是你也知道,咱们当今的天子,当今的君家,早已不是百千年前的光景了。”

    “大王所言极是。”清蘅若有所思,正巧了香织端了酒菜来,她轻轻叩了叩门道:“夫人,酒菜好了。”

    “进来吧。”清蘅喊了一声,香织带了婢女推门而入,清蘅正好有了空闲整理思绪,待香织在案上摆好酒菜阖门离开后,清蘅倒了杯酒递到宋熙唇边,笑道:“在阿蘅心中,夫君是这世上最英明神武的君王。”

    宋熙接过酒,一饮而尽,听到清蘅的话不由得深受感动,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年轻时的风花雪月都已然成了过往,对女子的情话早已看作玩笑,但清蘅这样一个女子用如此真挚的眼神和语气说出来,他还是忍不住心神荡漾,甚至看成是自己莫大的荣幸。

    这个女子,可是除了族人什么的不在乎之人。

    只是他还是要质疑她的真伪,或者说是对自己的不自信。

    “阿蘅,此话,你可当真?”

    他问得很严肃,清蘅疑惑地望着她,接下来的话她几乎不加思考便说了出来,“自然当真,只是阿蘅身份特殊,时时害怕夫君某天为了某些东西会抛弃阿蘅。”

    身为一个孤女,又是千葉族的圣女,成了大胤诸侯国中的普通王妃,外头风言风语传说,各国的争夺,这些都是不可预测的。清蘅说的这话,十分符合这个身份,甚至在宋熙听来,此话万份真诚。

    “不会,不会。”他今日终于确定了,便把他心爱的女子揽在怀中,两人对饮一杯,清蘅听到身边的国君吐着酒气,“阿蘅啊,得你一人,比千万珍宝都重。尤其······尤其······你唤寡人夫君,寡人一生中遇到的所有女子,只你一人敢称呼夫君的。”

    宋熙今日之言,倒是句句发自肺腑,他总觉得,他于这个年纪,才真正体味到了人世间情爱的美妙。

    “对了,其余几国,可有何动静?”清蘅剥着橘子,问国君。

    “很平静。只是越平静,越不平静。”宋熙道:“你可知道这话何意?”

    清蘅自然知道,她却摇了摇头,“阿蘅不知。”

    “自从百年前成纪天子即位,君家式微以来,各诸侯国明里暗里争斗不断,就连在长安玉明殿的七日宴会上也是互相倾轧,接连嘲讽,近年却一直平静,以至于何纪那老狐狸颇为礼数周到,天子对此都惊异不已,惶恐不安······”

    听着宋熙这话,清蘅终于明朗起来,陈国公宋熙虽然看起来并非计谋高超之人,只是绝非非平庸之辈,她又想到大将军戚渝,可以把没落王子为己所用,如此识人之人,倒是让她轻看低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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