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东方之日（七）(2/2)

    宣?捧着她的脑袋，让她的下巴抬高，接着道：“只是你没这个机会，我也并非什么君子。”

    是人都会情不自禁地对美丽的事物产生好感，所以孩子们很喜欢那只猫。又因为很少出去、没有见过更好看的猫，便愿意去为了那一只猫付出。

    虽然觉得这眼神也好，语气也好，都是在警告她什么，可她却觉得这算是间接地给她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

    “没有不喜欢，更无所谓杀不杀的。”伊澜皱眉道。

    兔子本身就小，又缩得小小的，趴在自己的小领域睡觉吃东西，太乖了。

    其中一只正好对上了她呆滞的目光，眨了一下眼，蹭了蹭身旁兔子的毛，又低下头吃草了。

    猫毕竟没有给他们带来实际的利益，更没有深厚的感情，只有一张皮囊值得喜欢，终究不会长久。所以兔子一来，他们的热情就全都转移了。

    他肩上的猫抖了一下，一个没站稳滑了下去。他倒是顺手接住了，弯下腰将猫搁在地上再直起身，而猫也突然不敢再粘着他。

    将衣服一件一件摆好，伊澜发现宣?很喜欢穿紫衣服，轻轻点了头：“以色事他人，自然好不了几时。”

    伊澜看着时不时跟她打个招呼的孩子怀里都抱着兔子，回到暮归院后不由向宣?道：“就算现在很有热情，时间一久，还是会厌倦的罢。”

    伊澜只感觉背后发冷，一动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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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澜一手抓着紫笛，一手将宣?的衣服环在胸前，默了片刻后进了山庄。

    “先收点利息，去了床上再好好教育你。”完全覆上她的唇之前，他如此道。

    转头才注意到宣?穿的新做的衣袍，想起方才让人送了好几套来，果然他挑了一件与深紫色最接近的。

    只是猫的脾气过于诡异，似乎只喜欢享受众人捧着自己的感觉，只觉得所有人的付出都理所应当，而自己不接受、甚至伤害他们也是没错的。

    一手揽着她，一手捧住她的后脑勺，宣?看了她片刻才轻笑着出声：“伊澜，如果你践踏我的心意，我自然也是会生气的。”

    趴在他肩膀上的冷漠生物刚见到了兔子，似乎也是一副傻眼的样子。

    “无论身份贵贱，地位高低，谁的真心都不容践踏。”宣?微微抬眸对上她的眼睛，缓缓道，“伊澜，你说是不是。”

    她还呆着，常青和祭离帆已经自顾自地将箱子搬走了，封荷也欢快地跟着离去。

    是心动的感觉。

    宣?好会。

    果然山庄炸了。

    她还在想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关系，腰身就被他锁得更紧，被迫将头仰得更高，眼瞧着他低下了头来。

    时间长了，无论多大的热情都会渐渐熄灭，孩子们仍将那只猫放在眼里，只是因为没有新事物出来刺激。但新事物一来，那份残存的热情就自然而然地彻底破灭了。

    想着想着还点了点头，接着思考如何践踏他的真心，丝毫没注意到他离她越来越近的身影。

    宣?说，这些兔子都没多大，南海的孩子们完全可以自己训练，不像封荷抱回来的那只显然已经“历经沧桑”的猫，桀骜不驯，肆意张扬。

    直到羿涟唤了她一遍又一遍，她抬起头才发现兔子早就被人抱走了。

    “阁主说，这些白兔不仅是送给夫人的礼物，更是送给整个南海的‘孩子们’的。”羿涟道，“阁主还说，希望夫人告诉‘孩子们’，不要为了爱一个冷漠的生物而低微到尘埃里，世上还有很多真正值得喜欢的，值得付出的小家伙。”

    宣?已经换上了南海做的新衣服，接过她递来的笛子，看着她十分自然地抱着他的衣服踏进了屋、直接就往衣橱里放，俨然一副贴心妻子的样子，心情很好地笑了：“他们会这么快地抛弃那只猫，是因为本就无情。这些兔子不像猫，养着养着就会产生感情。感情有了，又岂会倦。”

    他对她真心，她将这些真心践踏，他不就不会再搭理她了？

    “是，只是夫人必然不喜欢难伺候的主，兔子的智商相对于猫来说比较低，而且温顺，知道别人对它好自己也会依赖别人，夫人应该会感到欣慰。”羿涟顿了顿，“阁主只是想让夫人开心。”

    该说的话说完，羿涟也不打算再逗留，又返回马车里拿来了衣服，便驾着车告辞了。

    伊澜点了点头，突然一个激灵，又问：“他这话没什么深意罢？”

    羿涟笑了笑：“自然不是在说夫人和阁主。阁主和夫人都不是冷漠的人，谁又会低微给谁看呢。只是阁主知道夫人不喜欢猫，便叫属下送来了这些兔子，方便杀之而后快。”

    封荷、常青和祭离帆把兔子们搬回去后，庄里就掀起了认养狂潮，基本上十多个小杀手养一只，封荷和常青养一只，以祭离帆为首的十席养一只，一眨眼就分完了。

    兔子不算漂亮，但比猫温顺乖巧得多，养它们至少会得到温柔的回馈而不是一脸的抓痕，可以抱，可以亲，甚至能睡在一起，比养猫治愈太多。

    直到察觉不对，一抬头，腰身就又被扣住了，她有些惊慌的眼神对上了他宛如点墨的桃花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