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林有朴樕(七)(2/2)
可他不行,即便他不在乎。
她现在是不悔的,也想得很清楚,会坚定地陪他走下去,不到真正危急的时刻绝不离开。
如果真有那么一日——
她让他放她去梳洗,不就是觉得她都梳洗完了他也不好意思再亲了吗?
“是我先拒绝的你,狠狠地拒绝过,可也是你强迫我让我接受的。
“再比如,你的青梅竹马们知道了你和我在一起就是在陷入危机,甚至会拖整个重霄阁下水,而后找到我,对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如果没有我一切都不会发生、谁谁谁怎么样了都是因为我,让我为你好的话就离你远远的,我也是不会走的。
伊澜咽了咽口水,颤抖的唇张合着:“我,我的意思是,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有谁会因为我受到伤害,或是有什么会因为我毁掉,只要你让我留下来,留在你身边,只要你一句话,我就绝不会因为愧疚离开。”
何况他还年轻,总有一日会知道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什么,甚至遇见能真正陪他渡过难关的人,那她就暂时做一做他的爱人、陪他初尝感情的不易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真有那么一日,魔教和碧落宫找到了她,并利用她的身份给整个江湖带来危机、利用宣?对她的保护而对其他门派下手,将他们推上风口浪尖。
她试着抬了抬肩,凑近他俯低的面容说:“当初招惹上一个怪物,你就该做好被怪物纠缠一生的准备。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宣?,我想那日首领也明确对你说过了,我除了短命,本身也很危险。”她的声音多了些颤抖,“或许即便是这些年过去了,他们依然在找我——只要蛊人的秘密、碧落宫同七星教勾结的秘密没有公诸于世,他们便不会放弃寻找我,更不会去赌——赌我这个唯一流落在外的证据已经灰飞烟灭。”
即便他同她在一起,无论是名声毁了还是成为千古罪人都是真心快乐的,她也不能让他背负上这些。
他的面容稍稍缓和了一些,却还是眯着眸,眼神仍是危险。
宣?大概也能从她的话中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轻轻合了眼:“原来如此。”这些情报当年连琼华楼都无法得到,想来势必与中原之外的魔教势力有关了。
他因爱而承认她,不代表重霄阁的其他人会是,更不代表其他与重霄阁站成一线的门派、甚至整个江湖都会是。
至于“不会放过”这种事。
如果真有那么一日,他们因为她而伤害到了他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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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样都好,本就是个怪物,一个妖孽,怎么死,怎么被舆论淹没都无所谓。
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
或许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有那份勇气,对他来说什么又是真正值得的。
这样往死里亲就不怕她浪费生命了吗?
她是没有勇气,更没有脸继续待在他身边的。
只是即便他是宣氏最后的继承人也好,还是重霄阁最后一任宣姓阁主也好,如今他依旧姓宣,依旧是阁主,依旧背负着不轻于她这个“真爱”的重任。
她知道他现在就想她能放下一切顾虑,只依靠着他,也相信他能完美地解决一切,相信他们能携手到老。
宣?突然冷笑,捏着她的腰将她从自己身上扯开,而后狠狠砸到了床上。
总听人说爱情自私得很,她如今得偿所愿、亲自品味了一番,发现确实不假。
若不是被亲狠了,一直为他着想的伊澜是不会抱怨的。
她很自私,唯有这一点不想顾虑他的感受。
伊澜慢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大概知道一些罢,当时就觉得她真惨,不是放血的工具就是生孩子的工具,碰上归海禄与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伊澜被砸得肩膀一缩,闭了闭眼,小心地抬眸看他,果然是真生气了。
之后……就没有什么言语上的交流了,之后就是原本想叫她起床的他同她一起滚在了床上,帘子一拉,衣服一脱,不知为什么动静还闹得特别大,木床响得厉害,大清早地就让路过的别的屋的房客脸红心跳。
“首领说,她放我离开,就要接受他们的审判。”伊澜睁开双眼,抬起头望着前面,“一个还没有被用于练功的蛊人随着易氏兄弟一起消失了,对他们来说,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已经成熟的蛊人身体里的全部内力,更是在整个江湖上的地位、江湖之人的信任,以及一张伪善的面具。
是做了挺脸红心跳的事,停下时他都有些喘了,但到底只是停留在嘴……上和嘴里而已呵,事后她都不明白他只是亲一亲她为什么都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不用再说了。”他沉声打断,“你只要待在我身边永远陪着我,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问题就在于他是很满意她凶巴巴的宣言了,可最后还是找了个“你居然敢说我的妻子是怪物”的惩罚借口收拾她,她又能如何,打也打不过。
“我也阴阳怪气地劝过你很多次,你都坚定不改,那我既答应了你,承诺过你,自然也不会改。”
伊澜咬着腮帮子想了想,溘然灵机一动:“这样想罢,假如哪天宣庭阁主和薄晚夫人知道了这些事,回来了,扔给我一麻袋的钱说让我离开你,我都是不会离开的。”
伊澜缓缓吸了一口气,扯出一丝极为难看的笑:“知道了,反正不管怎样,这个麻烦是你自己主动要来的,即便是以后会危机到你,你的朋友,甚至是整个重霄阁,都不关我的事了,我也不会内疚。”
说完她还很夸张地笑了笑,宣?一顿,倒是也想笑了。
她现在完全懂他的真心和热情,却也更知道他还年轻,一时为爱——甚至不能算作是“爱”冲昏了头脑亦是很正常的事。
这种生气同瞎几把乱吃醋时生的气可不一样,是认真的,也绝不是亲一亲就能了事的那种。
当然在真亲之前他还是应她的强烈要求很贴心地抱着她梳洗了一番,虽然闹腾过后跟刚睡醒时也没什么两样。
见他愣了一瞬,终于露出了十分满意的表情,伊澜也发自内心地笑了:“我不会变,可到时候若你变了,你后悔了,后悔与我绑在一起、后悔答应我娶我为妻,甚至怨我这个怪物——就算一切都怨我,届时我也不会自责,相反你若是真的抛弃了我,我一定会诅咒你一生不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