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林有朴樕(八)(2/2)
“‘无用’之后呢?”宣?眯了眯眼,“本座若要治她的罪,你们整个紫燕榭也要跟着反了不成?”
他的内力还可以自由操控,怕是一气之下就调过去把温桦压住了,故而她才一动不动、很痛苦的样子。
温桦愣了一瞬,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咬唇瓣:“若阁主心里已然如此认定,属下辩解什么都是无用的。”
伊澜乱七八糟地想着,走着走着绊了一下。
唉,这孩子。
想不到他一个阁主,到了分榭连进个门都那么麻烦,甚至需要用武力解决,其实也是个大问题。
温桦也看了宣?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对伊澜道:“阁主和夫人来得不是时候,榭主如今正在……”停了好一会儿才坦白:“哄少主午睡。”
闵月与成甫的关系重霄阁很多人都知道,所以这个榭主本身就带着轻易洗脱不掉的嫌疑。且温桦一见宣?就知道三年前盛行起来的江湖传言是假的,更能感受到他真实实力的冰山一角,自然会后怕,怕他是来兴师问罪——且一旦问罪不成功,以他的能力,即便是一个人,对紫燕榭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如果闵榭主真的只是占着一个最高职却不管事,还把事情都交给别人处理、又不给人家名分,的确不公平。
温桦嘴角一抽:“属下是由榭主带大的,将榭主当作亲母,榭主自然也信任属下。”
连她都听出来了,宣?话中之意明显是知晓闵月及紫燕榭众人均无辜的事实,这个副榭主怎么还这么紧张?
她又想了想方才他们两人的对话,发现的确是温桦先阴阳怪气地,宣?就生气了,也在言语间发了狠意。
温桦眨了眨眼睛,深深笑了:“阁主英明。”很快唇角又压了下去,视线缓缓转向一旁:“……她一心都放在那个根本不在乎她的男人和他们的儿子身上,早就不适合当这个榭主了。所以我现在代替了她,以后也会代替她——属下定然全力助阁主达成所愿,也望阁主成全属下对紫燕榭的一片心意。”
若不是还能用钱吊着他们,八大分榭或许早就分裂出去了也说不定。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各榭其实也都有了自给自足的实力,若真想分出去自立门派,其实也不难了罢。
宣?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环住了她的腰,垂下头,前额抵着她的后颈,不由轻笑出声。
伊澜还想再问什么有的没的,宣?笑够了,掐了一下她的腰让她闭嘴,而后抬眸看向温桦道:“所以这七年来她都怠于处理紫燕榭的事务,生了孩子后就把紫燕交给了刚成年不久的你——如今整个紫燕榭的人心所向,其实全都属于你了罢。”
宣氏接手重霄阁后就承诺会给予八大分榭绝对的自由,如今自由是给了,只是阁主若不时常与各个分榭联系一下的话,分榭的弟子都只会将自己榭内的高职当成真正的权威来看、而不在乎还有最高位的阁主一说罢。
宣?微微勾唇:“闵姨莫不是因为心虚,才不愿亲自前来迎我?”
伊澜叹了口气,侧过身,另一只手也覆上宣?的手背,将他的注意引了过来,而后笑着眯起双眼:“渴了。”
温桦叹息一声,彻底承认了:“多年前成榭……叛徒成甫曾来明州与榭主见了一面,而后榭主便怀了身孕,生了个儿子,我们都唤少主。”
伊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重点接着往外祖母家偏:“闵榭主如今都四十几岁了罢,生的儿子还需要哄,这孩子才多大?她这个年纪生孩子就没什么危险吗?”
“少主?”伊澜惊讶地瞪圆了眼睛,“闵榭主都有孩子了?”
感觉宣?有些绷不住了,伊澜干脆把他按在上座,而后一屁股坐在他腿上,抬头对温桦道:“闵榭主如今可是不在紫燕榭内么,便是只作为师伯,也该来看一看许久不曾见过的侄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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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兔子越来越聪明,也可以说兔子越来越乖,至少如今让他满意得当场就想抱着亲。
余光见温桦看向了她,她也转过头去。
伊澜只见温桦身子一僵、面色都变了,不由奇怪。
伊澜倒是没有多惊讶,关注点又偏到了祖母家:“温榭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多年前’就来了紫燕、还知道了这些事吗?”
伊澜又是叹气。
你看,浮沉就不是,作为副首领,她和项祭资历浅些,倒先不说,可无论是牧鹰掌管的东荒分支还是单峣掌管的西城分支,都切切实实地以浮沉总部和总部首领为最高。
她说道,而后跪下行了大礼,认真地抬首看向他们。
宣?皱着眉看她一眼,她也心虚地看过去,无话可说。只是两人如愿进了待客厅后,还是没有见到榭主闵月。
她又看向了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护卫,发现他们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总不至于是被他的一句话吓得罢。
伊澜自己点了点头,觉得宣?应该也会满意,只是人家都跪了半天了他却一声没出。
她转头,见宣?一脸不爽,一瞬恍悟了什么。
温桦一愣,垂眸想了想,再次郑重道:“恕属下口无遮拦,属下所忠只有凤凰榭,只要首领不嫌弃,属下愿将一切献给重霄阁。”
结果他一伸手又把她的脑袋推了回去,轻轻笑了:“紫燕榭?”
宣?已经懒得气了,只是握着伊澜的手越握越紧。伊澜也拼命忍着被他捏碎手骨的痛感,半拖半拽地与他一同迈入了紫燕榭的大门。
重霄阁的确由宣氏主管,但其实也仅是总榭,另外八大分榭都有各自的主人。虽属一个门派,八个分榭却是很难有与总榭合作、以及相助的机会的,就连阁主换任这种事都不需要分榭派人观礼,权力属实过于分散了。
温桦的身体顿时比方才被压迫住时还要僵,眉毛一抽一抽地,强扯出来的笑容更是僵硬:“少主今年七岁了,已经很懂事,只是榭主过于偏爱,才时时刻刻都想带在身边。”
她坐在他腿上,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微微偏头。
虽说重霄阁只一个凤凰榭的实力就是其他门派望尘莫及的了,但总归是一个门派,总榭与分榭之间还是不该出现太多隔阂。
“不管怎么认定,温榭主至少让你们阁主进屋坐一坐、喝个茶罢。”伊澜戴着面纱,看不见弯起的嘴角,却能看出眉眼是笑着的,“我作为你们阁主夫人,是不是也可以来做个客?”
宣?原本眯着的双眸放了松,连带着内力也消散了,被压迫住的几人才得以解脱。
伊澜大概看明白了,觉得这个温榭主确然是难得的人才,既有野心又有实力,这么年轻就能掌管一个分榭,而且还有多年的经验,最重要的是用心。
温桦眨眨眼,应该明白了什么,松了口气,也对伊澜回以微笑,最后转向宣?,又跪下了:“是属下招待不周,还请阁主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