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云胡不夷(三)(2/2)
大约戌正三刻,伊澜战战兢兢地爬上床、再把自己裹在寝衣里,等待最终审判一般释然地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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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调地宣布她是他的妻子,她也由此引得天下众人的注目,那有没有可能也会引起魔教和碧落宫归海一族的注目,有没有可能他们就会很巧合地查到她就是当年脱离罗刹殿的那个蛊人,有没有可能借着她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
首先自己就没有被抱着,坐起来后更没在身边摸到人,就很不安,短暂地睡了一觉便醒了。
之后睡着了,又感觉身旁情况不对,不安地醒了过来。
重霄阁五座主阁,中央的长生阁是阁主和天地风水四使的居处,东边的发明阁、西边的鷫鷞阁、南边的焦明阁和北边的幽昌阁则分别用于处理不同的事务和分藏各类武功秘籍。宣?一般在焦明阁和幽昌阁,分别处理对外和对内的日常事务,由苍玄使程煜和坤仪使慎梓梣做辅助。
不确定的太多,该担心的也太多。
她特意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用脖子上这颗十分不聪明的大脑将这件事里里外外都想了个遍,什么阴谋诡计都想到了,实在有些坐立难安。
最后都用过晚食了也没想好该怎么办,只能继续按照前几日的步骤,“生气”地锁门,躺在床里蒙着寝衣,等着他忙完了后破门而入、理所当然地来惩罚她。
伊澜无力地耷拉下了脑袋,想着不如再干脆一点、扑上去搂着他的脖子就亲,主动认错,想着想着就咬牙撸起了袖子。
她的身份太过特殊,即便不用再作为易风桓揭穿碧落宫蛊人计划的证据,也还是能轻易引起轰动。现在是没多少人知道,却不代表天下人会一直不知道。
尤其他还年轻,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没有任何经验,容易意气和感情用事。
这一看就不禁皱了眉,已过子时了,宣?却还没回来,今日忙什么忙到这么晚?
伊澜愣了一瞬,看了看方逐景,抿着唇点了头。
伊澜长吁了口气,丢下寝衣下了地,摸着黑在书案上燃了烛火,顺便打开窗子看一看夜色。
没过一会儿想明白了,知道自己这回是真作死,宣?也一定会真生气,就开始来回在房间里打转。
宣?虽然会在周遭设置守卫保护她的安全,不过她要是想跑也没人拦得住呀。
如今程煜还没从毕方榭赶回来,宣?要亲自处理的事肯定更多,那她还是去焦明阁看一下比较好。
宣?便是这么想的,所以把她作为证据任由天下人观赏,也不是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在她这个人和江湖大义面前不得不只选择一样——她就是怕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来,而他会因为冲动误了大事。
……如果真的只是亲一亲就能消气的话。
人生不易,早晚暴毙。
她更不能成为他的累赘,他的负担,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因为她被魔教掣肘。
“……”
见她突然就失了神,方逐景想了想,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揉醒,歪了歪头道:“罢了,我看你也是没休息好,还是回房去罢。”
她无法做到像宣?一样“从不考虑未来”。
所以首领才绸缪了如此久都没有真正出手——若只是简单地除掉碧落宫,一切都好办,然碧落宫虽不无辜,却也不是全员恶人,更涉及广大中原的无数小规模门派的利益,真地对碧落宫全面绞杀,牵一发动全身,势必会引起江湖大乱,岂非是遂了魔教的愿。
魔教欲要入侵中原,已经实行过的阴谋诡计太多了。就从先挑在江湖上极有影响力的碧落宫下手的举动来看,七星教极有可能是想促成中原武林的内乱、而后坐收渔翁之利,这是最简单省力的法子。
方逐景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他有么?”
借着烛火,伊澜从衣橱里找好了衣服,一股脑穿上之后就熄了灯、打开门。
也不一定是因为忙,八成是方逐景“告了状”后他就生气了,他那人生气起来别扭得很,如今都干脆不想回来见她了。又是她的错,她可不能让他憋着,怎么都得把人哄好了。
刚想着溜出长生阁后在路上再好好想怎么哄他,一打开门伊澜就被吓得往后跳了好几步。
这时他开口说话了,还冷笑了一声:“夫人把房门都锁了,是想让我进谁的屋、去跟谁睡?”
伊澜长叹一口气,不置可否。
送她回了长生阁后,方逐景淡淡留下一句“你先休息罢,我去告状了”,伊澜开始还纳闷她是要告什么状。
然这气还未松下半口,她又立即提心吊胆起来,慢慢地朝他那边挪了两步,伸出手想够他:“这么晚了,你既回来了,怎么不,不进屋睡啊?”
伊澜缩着身子,大眼睛来回眨个不停,直到确认了眼前人的面相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才松了口气。
故而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在碧落宫内部进行对魔教势力的清扫,而碧落宫归海一族之外的势力过于弱小,就只能借助另外几大正派的。
原本坐在门口小憩的人自然也被她惊醒了,抬手揉了揉脑袋缓了缓,才站起身来、转身面对她。
宣?依然站在门口,只是看着她不说话,表情不冷不热,也依旧能看得她发憷。
并非所有的平静都需要轰轰烈烈的战争才能给予,不轰动江湖的解决方式才最完美。
只是想法很好,落于实际难度却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