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云胡不夷（九）(2/2)

    宣?一怔，抿了抿唇：“我不是那个意思。”

    伊澜皱了眉，觉得他对她的气不该撒到别人身上，开口说：“宣——”

    慎梓梣和方逐景的注意也完全放到了他们身上，似乎不知道他们两人在纠结什么，只是相互对视着，眸中却不尽是善意。

    伏依依一怔，突然笑不出来了，打着扇子的手都僵到了半空。

    一路上两人也没有说一句话，谁都没有主动开口，只一个人看着前方，一个人看着地上。

    负责焦明阁的苍玄使主管凤凰总榭的对外事务，若本人不在，又找不到合适的副手，对外事务只能由阁主亲力亲为。

    伊澜的注意力又放到了他手上，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在那只大手上轻轻搭上了自己的手。

    宣?深深吸了口气，微眯着眼，五指渐渐收成了拳。

    “不必开口。”宣?没有移开视线，只如此沉声，双眸依旧抓着伊澜不放，“你亲口告诉我，你不介意我同别的女子在一起，更不会介意我亲别人、抱别人，甚至做一些更亲密刻骨的事。”

    伊澜的注意力从宣?的脸上收了回来，十分无奈地看了伏依依一眼。

    坐下后，他又牵起她的一只手放到掌心，目光平静地注视她道：“伊澜，在你心里，一味地对我好，而无论令我好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你自己，你都不在乎是不是？”

    伊澜眨了眨眼睛，似乎觉得他的气来得莫名其妙，也皱了眉：“我是你的妻子，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又不是在害你，哪里是不爱你了？”

    伊澜愣了一下，终是没站起来。

    因为晚食后宣?通常还会再工作一个时辰，所以二人晚上并不一同进食。如今将至酉正，是该用晚食、却不是他该回长生阁的时候。

    “你我不过一半一半而已，五十步不值得笑百步，没有必要去分得那么清楚。”

    如果程煜当初是与方逐景一起回来的，那她和宣?现在应该已经在西蜀的痴蟾谷了。

    伊澜合上眸摇了摇头，将手抽了出来。

    宣?没有理他，只是不再捏伊澜的下颚，又近了她一步，朝她伸出了手。

    伊澜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而后偏了视线：“你不用一遍一遍地提醒我，我不是令你好的那个人。”

    脸被抬起来、突然与他对视时，伊澜才反应过来他不知是怎么了都没回若烛的话，便张了张嘴想出声提醒。

    伊澜不知道自己的“激将”成功了没有，虽然此刻是向着卧房去的，但他为了不让她“浪费生命”，真的什么她想不到的事都做得出来，便也没抱什么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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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西蜀离开的羿涟一个月前就已经在明州的紫燕榭找到了他们，说乐正谷主很快会将一切准备好，只待宣?解决完总榭的事，就可以带她去归元谷。

    不管是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走，还是开门、关门以及将她带到内室的动作都是极温柔的，一点都没有平时“惩罚”她的那种恐怖感，这样想着，坐在桌旁，伊澜就更是沮丧。

    宣?微微垂眼看着她，轻咬牙根，缓缓将停在半空的手放到了腿上。

    将内室与外间隔开的帘子拉好后，宣?从屏风后走出，坐到了她身边。

    “那你这么较真做什么？”她又看向了他，眸中尽是不耐，“我只有不想你跟任何女子纠缠在一起，才必须是爱你？我纯粹只为了你的身体和情绪着想、希望别人能够帮你纾解，就不是真的爱你？

    颤抖地伸出的手指的是慎梓梣。

    宣?淡淡道，伊澜惊得睁大了眼睛。

    这时方才的门又被推开了，伸出来的是一只更为纤嫩的手臂，很快半张脸也冒了出来，只露出的一只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充满了不解，弱弱地发声：“……轩主，他，他是不是不是宣阁主？我是不是叫错了呀。”

    牵好她后，宣?合上眼，带着她离开。

    一路上他没有用轻功，也未使用散落在体外的内力，只是牵着她一步一步走着，两刻钟后才走回长生阁。

    ……程煜从秦州回来了？

    如今他已经回来，也该到了他们启程的时候。

    “……阁主？现在要见苍玄使大人么？”

    外头的若烛应该也很震惊，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领了命离开了。

    伏依依在一旁看着，觉得这玩笑可能是开大了，愣了片刻后连忙道：“唉，那个，是伏某人的不是，本是想安排一个弟子进去‘服侍’宣阁主来气气夫人、找找乐子的，不想适得其反……”

    她未说完的话便立时消失在了与他唇齿的触碰间。

    “给他三十鞭，告诉他在焦明阁前跪满六个时辰再回来。”

    宣?突然起了身，也顺势将她拽起、猛地拉进了怀里。

    “宣?，你我是情人也好，夫妻也罢，最重要的不过是相互给予。你带给我了很多，无论是为了什么，我都必须要还给你同等的，不然我无法安心。

    方逐景脸色一黑，也懒得管她，只见宣?和伊澜之间的气氛很是微妙，不由担心起来，松开慎梓梣的手上前说：“宣?，你也别误会，她……”

    伊澜又深深地呼了口气，想起身离开。

    伊澜垂着头抿了抿唇。

    伊澜并未犹豫，很快道：“我为什么要介意？我做不到的事，别人做到了，我只会高兴，只会支持——我说了，这对你来说不是坏事。”

    门外却在这时响起了若烛以内力传进来的声音：“禀阁主，苍玄使大人回来了，是否立刻见？”

    伊澜轻轻舒了口气，神情十分严肃，继续道：“如今你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妻子，我们既已经彼此选择，差不多就够了。都已经到了现在，还要纠结我是不是真的爱你、还是只因为感激在报答你么？你幼不幼稚？

    “说到底，你又是在纯粹地‘爱’我么？你不过是将我当成了你的责任，就像你在下一任阁主出任之前必须要掌管起整个重霄阁一样，你不过是不忍心将我这个‘可怜虫’丢掉，而不是因为所谓的‘喜欢’。”

    宣?见她突然失了神，便伸出手去抚上她的脸，轻轻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