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1)
盛晓舞把陆槐架回家,姜芸怒问陆槐:“你怎么来了武汉也不能让我省心?怎么,在网吧和人打架吗?被揍成这个样子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陆槐抹了一把脸,没说话。
盛晓舞说道:“是因为我…..”
陆槐连忙打断盛晓舞,“在网吧一个混蛋占我的位子,我就和他打了起来,没想到他带了兄弟,打得有点狠,不过他也没占着便宜,盛晓舞是在楼下和我碰巧遇到的....”
盛晓舞佩服地看着陆槐,这家伙说谎就像喝水一样自然。
姜芸注意到盛晓舞身上裹着陆槐的皮衣,里面还穿着跳芭蕾的裙子,血隔着白袜从腿上一直流到脚跟,已经干掉了,惊叫道:“晓舞,你这又是怎么了?”
陆槐也看到了,没吭声,目光里却流露出焦虑,那个被叫七哥的人踹盛晓舞的时候,他来不及反应,也没有能力去保护她。
对于一个男生来说,这是怎样的耻辱,想想在魔兽世界里叱咤风云的自己,现实里居然是这么一个怂蛋….
盛晓舞低头随意看了一眼,淡然说道:“哦,不小心漏了….”
姜芸责怪她:“哎呀,来了好事就跟老师请假呀,你这样都还要跳舞吗?一个女孩子,要懂得爱惜自己。”
盛晓舞用手拢了拢棕红色皮衣,这时候才感到身上有点发冷。
陆槐催促道:“姜芸,别管我了,你帮她弄弄吧,她这副邋遢的样子,看着瘆人。”
姜芸看了看陆槐,他的脸上带血,让她感到焦虑,可是想太多也没办法,从前在县城的时候陆槐没少跟人打架,每次也都是虚惊一场,也没有闹出过什么更大的事情…..
盛晓舞没好气地脱了陆槐的皮衣扔还给他,说道:“你说谁邋遢?再邋遢也没有你邋遢!”
说完,盛晓舞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陆槐掐了掐自己的肘关节,有分离的感觉,纠结着要不要把骨折的事情告诉姜芸,知道去医院要费钱,可是没有手还怎么打游戏….
“妈,我手断了…..”
姜芸心焦,替盛涛交的两万块钱已经是她大半的积蓄,现在又摊着花钱的事情,一边查看陆槐的手一边掉眼泪,拍着陆槐的肩膀骂道:“你这时候知道叫我妈了?槐槐,你多久能变得听话懂事一点….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难….你知不知道!….”
陆槐心里也感到惭愧,低着头一声不吭,姜芸骂完,抽出纸巾擦干眼泪,对着房间里的盛晓舞喊道:“晓舞,阿姨带着陆槐去医院一趟,你在家好好的,阿姨给你熬了红糖水,就放在灶台上,你自己热来喝,饭菜都在桌上。”
她拿起包,带着陆槐出了门。
盛晓舞呆在房间里,心里一紧。
去医院?陆槐是被打出什么问题了吗?很严重吗?
一连串的疑问堵在她胸口,她陷入不安里,蜷缩在床上,回味着在夜店里发生的一切….
把姜芸当作妈妈,把陆槐当作哥哥,可能吗?….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陌生人而已…..
为了省钱,姜芸只能把陆槐带到小区附近的诊所里看诊,所幸是个老大夫接诊,拉住陆槐的手一扯一拉,猛烈的剧痛过后疼痛减轻。
盛晓舞喝完红糖水,觉得小腹舒服了很多,虽然饭量很大,还是留了一半的饭菜给姜芸和陆槐。
坐在沙发上闻到一股臭脚丫子味道,知道是陆槐留下的,寻思着陆槐回来一定要让他洗脚再睡觉……
姜芸带着上了夹板的陆槐回到家,盛晓舞站起身,冷冷对陆槐说道:“没被打出什么后遗症吧?脑震荡了?”
陆槐回道:“你才脑震荡!”
姜芸轻轻扬起嘴角笑了,对盛晓舞说道:“没什么事,晓舞别担心,就是手臂骨折了而已,大夫说一个星期就会好了。”
盛晓舞看到脸上贴了三四块邦迪的陆槐,语气微颤着说:“你们…还没吃饭吧….我也刚吃完没多久,饭菜都还是热的….”
姜芸似乎明白了此时盛晓舞想要关心又不敢靠近的纠结,从盛晓舞今天回来时穿着陆槐的外套她就知道,这两个孩子已经有了接触。
陆槐饥肠辘辘,听到盛晓舞的话,朝着饭桌走去。
盛晓舞拿出碗为陆槐盛了饭,摆上勺子放在他面前。
陆槐是右手骨折,于是伸出左手拿勺子,姜芸只能过来拿起筷子往陆槐的碗里夹菜,问道:“要不要妈妈喂你?”,陆槐瞄了瞄一旁的盛晓舞,赌气说:“喂什么喂?我自己能吃。”
他倔强地用左手舀起饭菜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盛晓舞盯着陆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你晚上一定要洗脚!”
陆槐想不到盛晓舞竟然在他吃饭的时候说出“洗脚”这种让他难堪又有些反胃的话。
盛晓舞继续说:“沙发上被你睡得臭烘烘的,难闻死了。”
姜芸小心翼翼地对盛晓舞道歉:“晓舞,对不起啊,陆槐这孩子脚汗比较多,他睡的床单被子我都已经洗了….”
陆槐瞪着盛晓舞,想着自己被人打成这副熊样还不是因为她,居然还被她嫌弃脚臭,她要是再得理不饶人,他就把她今天逃学去夜店胸口长毛的事情统统抖出来。
盛晓舞微微低着头,眼眸垂下,语气有些急促地说道:“阿姨…陆槐既然手臂骨折了,晚上就让他睡我爸妈的大床吧…沙发太窄了…他个头太高,睡着会不舒服的….就这样….我要说的就这些。”
说完,盛晓舞感觉心脏咚咚咚直跳,脸红到了脖子根,冲进房间锁上了门。
陆槐吞下嘴里的饭菜,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姜芸笑着对陆槐说道:“看吧,我就说晓舞听话又懂事,你不信。”
深夜,陆槐洗完脚盘腿坐在大床上,姜芸帮他热敷眼睛,陆槐痛得大呼小叫,盛晓舞在隔壁传来的一阵阵大呼小叫声中,进入了梦乡。
之后的一个多星期,陆槐没了手打不了游戏,呆在家里除了睡觉就是看电视听音乐,他是无论怎么无聊也不会去读书的,十八岁了只有初中文凭,三年的游戏时光,昏天黑地,练就惊人的手速,在DOTA里已经是头号人物,现实里却是一片黯淡。
盛晓舞倒是收敛了不少,没再去网吧,老实呆在舞蹈教室为比赛冲刺,就算只能跳黑天鹅,她也要努力成为最令人难忘的那道暗光。
盛涛十五天后被放出来,回到家,吃了一大碗姜芸做的手擀面,直呼好吃。
盛晓舞自打看到盛涛回来就没有好脸色。
盛涛知道姜芸睡沙发,陆槐睡屋里大床的事后,自责地说道:“是我没想周到啊,那天出去捕鱼太仓促了…唉我就说不行不行,都是那个常大丰紧着怂恿我再去捞一笔,让你们娘俩儿为难了….我一会儿出去再在大丰那里看看有没有个铁床,怎么着也应该在客厅里给陆槐支一个睡的地方。”
姜芸温柔地说道:“不着急不着急….你先休息,这些小事情休息好了再说。”
盛晓舞在心里腹诽盛涛:“操心一下你自己吧,祸头子,让姜阿姨搭进去两万块钱….”
这时,盛涛突然把头扭向盛晓舞,说道:“晓舞,我在微信上已经跟你的老师商量过了…学舞这条路太艰难,从前也是你妈妈一直在领着你走这条路,现在你妈妈离开家了,爸爸可能无法再支持你……”
陆槐手上的吊带拆了,脸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在外面看老人下棋回到家,还没进家门,就听到盛晓舞响彻整栋楼的怒吼,“盛涛!你别太过分!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学跳舞!有什么资格让我按照你的意愿生活!你没能力支持我,好,我这就去找我妈和那姓郭的!我让你从此没有我这个女儿!”
还没开门,就看见盛晓舞从门里换鞋冲出来,陆槐一愣,本能般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拉住盛晓舞。
盛晓舞没有再用力甩开陆槐,回头怒斥道:“放手。”
陆槐看到盛晓舞发狠的眼睛,整张脸因为愤怒而颤抖,眼袋发青微肿。
这时姜芸从门里跟出来拉住盛晓舞,请求道:“晓舞不要激动,有什么话好好说,什么事情和大人好好商量就是了,不要激动,阿姨这段时间和你相处得很开心,你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就听阿姨一句劝好不好?”
回想这段不算长的时光,盛晓舞知道其实是姜芸付出得更多,她给她买了合适的内衣和内裤,给她熬红糖水喝,给她的床换了崭新的粉红碎花的床单和被套,家里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这一切盛晓舞看在眼里,虽然不曾说过什么谢谢感激的话,可是她心里都明白。
就连谭燕,从前也未对她做过这些。
盛晓舞舍不得离开,如果让她真的去和谭燕和那姓郭的生活在一起,她宁愿在外流浪……
第一次,她服了软,没有再继续挣脱,没有再继续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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