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1)
盛晓舞站在卫生间的镜前，用剃刀一点点将胸口的汗毛割下，洁白的洗手池一点点被污浊恶心的阴影沾满，她剃着剃着，忽然把刀放在了喉咙的位置。
生活好艰难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感慨。
因为想自己存钱去北京上艺术院校，所以选择了去J巢跳各种怪异的舞蹈，那里虽然污浊，招聘舞者还算正规，她谎报了年龄，第一次登台就受到了名叫七哥的人关注，因为七哥在汉江艺专偷看女友练芭蕾的时候也看到了她。
七哥甩掉了女友，对盛晓舞提出交往，盛晓舞觉得这荒谬极了，内心却也在动摇，毕竟身边需要一个能够保护自己的男人。
她一直在犹豫不决，七哥想必也是用尽了所有耐心在陪她耗，可是不管是多强烈的占有欲，都在她对他袒露胸前秘密的时候瞬间瓦解。
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却也让她感到些许绝望。
拿着剃刀的手渐渐用力，这时门外响起陆槐的催促声：“我换好运动服了，你快一点！”
真烦人，还要教这家伙跳舞！…..
盛晓舞放下剃刀，用手抹了抹喉咙处淡淡的红痕，用卫生纸擦干净水池，回道：“我马上就好，你是赶着去投胎么？…”
打开门，盛晓舞这才看到陆槐把头发染回了黑色，并且剪短了，穿着一身写着“北京”二字的红色运动服，要有多土有多土，不过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了很多，并且有了帅气的样子。
“你….”
“红发过时了，还没想好染成什么颜色，所以暂时先这样吧….”
说着，陆槐颇为自恋的伸手摸了摸剪得短短的发鬓，问道：“好看吗？”
盛晓舞给了陆槐一个白眼。
路上春风和熙，陆槐闻到了杏花和槐花的香味。
天气不冷不热，真好。
盛晓舞小跑着热身，对陆槐半取笑半认真说道：“要学舞蹈，必须先恢复体力，陆槐，你这纸一样的身板在台上跳着舞估计就像是面条扭秧歌，哈哈哈，先跑个五公里再说吧。”
陆槐听到“五公里”，一声不吭了。
盛晓舞带着陆槐沿人行道从家出发，当她小跑热身完，却看到陆槐在离她三丈远的地方已经跑得气喘吁吁。
“行不行啊你….”盛晓舞呲牙。
陆槐三公里还没跑完，佝身在垃圾桶前吐了起来，盛晓舞拿水给他漱口，陆槐叉着腰喘了半天。
盛晓舞打起退堂鼓：“算了，就三公里吧，别跑出个什么三长两短，给我找麻烦….”
陆槐齁齁说道：“你说五公里就五公里，我只是太长时间没有跑步了而已，你作为导师给我制定目标，那我就要执行。”
盛晓舞定定看着他，突然有了“多管闲事”的兴致。
“你干嘛突然想要学跳舞了？说实话你肩膀比较窄还有点溜肩，身材又这么单薄，不适合练舞。”
陆槐无所谓地说道：“就是无聊想学呗，不学无术到了尽头也会感到空虚，不如跳跳舞增加自己的肾上腺素。”
盛晓舞瞪了瞪他，“你对自己的认识还蛮透彻的。”
“当然，有自知之明。”
说完，他把空水瓶扔进垃圾箱，继续朝前跑了起来。
虽然陆槐的速度在盛晓舞眼里堪称“龟速”，不过她内心却稍稍对陆槐改观了。
陆槐跑完了五公里，人也不行了，回到家倒头大睡，盛晓舞怎一个佩服了得，可是看到他体力不济的样子，也不打扰他，背上书包去学校了。
在《天鹅湖》的选段中，盛晓舞踮脚跑了一次又一次，被赵凯抬起、放下，继而再转着圈回到赵凯的怀抱。
一个并不算难的动作，被盛晓舞和赵凯排练了不下十次。
指导老师不满地对盛晓舞和赵凯说道：“你们就算不出错，可是我从你们的动作中也看不到丝毫的感情，太僵**，就像是两个机器人在跳舞一样。”
盛晓舞腹诽道：“要和赵凯有感情吗？怎么可能……”
赵凯是学校里为数不多且最为出色的男舞者，对舞伴的要求接近苛刻，这次要不是原先的拍档转学，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女生替补，他又怎么会愿意去触碰盛晓舞不男不女的身体…
盛晓舞似乎能瞬间读清别人所想，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陆槐站在楼顶，面前放着盛晓舞的录音机，里面是街舞音乐的磁带，他试着找节奏，跟着节奏快速作出准确的动作。
盛晓舞对他说过，作为舞者，瞬间的反应能力是最重要的。
陆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也许只是为了陪伴那个在晨光里不停挥舞羽翼的女孩度过阴霾与低谷。
不过学舞这件事，对于四肢不协调的他，确实是有些难度…..
盛晓舞下午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楼顶，怔怔望着在夕阳下挥汗的陆槐。
这家伙无师自通，虽然动作做得不到位，却已经能够跟上节奏作出每个肢体部位的反应。
盛晓舞走过去，情不自禁为陆槐示范了一整套动作。
“这是一首关于孤独灵魂的舞曲，是迈克尔杰克逊为自己创作的，跳的时候要让观众体会到那种颤栗感。”
盛晓舞跪在地上，似乎身上每一个关节里面都有活着的小人，每个节奏盛晓舞都能准确地做出微反应，慢慢半蹲、直至完全站起，陆槐数了数其中的节奏点，一共有三十多个….
陆槐佩服地看着盛晓舞。
扭腰、抬腿，左右游移，再扭腰，光芒里的凭空翻跃….所有的动作，盛晓舞一气呵成。
陆槐抱着膝盖蹲坐在一旁，看着盛晓舞跳街舞的样子，看呆了。
她真的是一个天生的舞者…..似乎舞蹈已经与她融为一体了。
陆槐此时此刻沉浸在盛晓舞带给她的那个至纯世界里，难以自拔。
姜芸在家中的卧室里发现了自己身上长出的大片带状疱疹，察觉不妙。
因为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姜芸才选择在周围捡塑料瓶的，她很明白盛晓舞的震惊和难过，如果再让盛晓舞知道自己是带着病来投奔盛涛的，姜芸也没把握盛晓舞的情绪会失控到什么程度。
所以这件事，她打算瞒着盛晓舞，如果真的发病了，悄悄离开就好，不要打扰到盛晓舞，这个女孩的生活已经够悲催了，她不愿意再对她有一星半点的伤害。
姜芸吃的药是疾控中心给的，抗艾滋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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