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1)
陆槐虽然不情愿，可还是被盛晓舞拉着上了楼顶，她打开录音机，里面响起迈克尔杰克逊的《Beat it》。
背对陆槐，盛晓舞全身的细胞跟随节奏一点点苏醒，自由舞动。
随意、玩谑、潇洒。
陆槐很快被这样的盛晓舞吸引。
盛晓舞围着陆槐挺胸抬臀伸腿，就像围着一个火堆跳祭天舞一样。
陆槐终于禁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舞蹈？”
“我胡编乱造的…自由之舞。”
陆槐羡慕地望着盛晓舞充满活力的肌体，她跳芭蕾时明明是那样高贵而柔美，此时却又如此充满野性和力量。
作为一个在游戏里驰骋数年的网瘾患者，陆槐没有告诉盛晓舞，她身上这种多变的气息有多么吸引人。
盛晓舞一曲跳完，问陆槐：“想学吗？想学我就教你。”
陆槐脸上一时的沉浸消失，冷淡说道：“不想，我说过我就是三分钟热度。”
“你真的讨厌我吗？那你为什么要把游戏账号给赵凯？”
盛晓舞的性格一向敏感，这种敏感给予了她一颗反应极快的大脑，在赵凯告诉她游戏账号之事的时候，她已经反应过来老师让自己和赵凯搭档去参加国家级大赛的时候，正是自己的开除决定刚被撤除，留校察看的时候。
陆槐躺倒在楼顶的地上，手撑着脑袋仰望漫天繁星，面色沉静地说道：“我也是在游戏群上偶然知道赵凯就读于你的学校，而且还认识你，他对我很崇拜，于是把你的一些情况也跟我说了…现在的校园真是现实无情啊，你这么强悍的人，居然也会遭到欺凌…..我拜托赵凯保护你，赵凯不肯，说你太怪异，他保护你免不了要被其他同学疏远，那我就干脆把自己的游戏账号送给他了…人与人之间都是利益关系，有了别人想要的，什么事情都可能办到。”
盛晓舞蹲在陆槐身边，心里一空，说道：“可是那个账号也是你好不容易得到的…你能为我这样做，证明你不讨厌我，对不对？”
陆槐好笑地看了看盛晓舞此时扭捏的模样，确信她是个女孩没错了，他故意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更温柔一些，更和暖一些，只想让盛晓舞的扭捏再停留久一点，于是从地上直起身，凑近盛晓舞面前说道：“哥哥为妹妹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妈妈让我对你好一点，我不能不照做，毕竟和你同一屋檐下。”
盛晓舞的眼睛稍稍睁大，第一次发现陆槐竟然长得如此好看….浓眉下，细长却有神的单眼皮眼睛下面居然有卧蚕，左眼的卧蚕边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鼻梁直挺，鼻翼不宽不窄，唇角总是微微上翘，既不张扬，也不颓丧。
哥哥….妹妹….她才不想叫这个人哥哥，从他陪她练舞的时候，从他软塌塌地任由她摆姿势的时候，从他能够稳稳把她“举高高”的时候。
陆槐是第一个能包容她的人，而“包容”二字，连盛涛这个亲生父亲都不曾做到。
如果叫了哥哥，感觉自己反而会离他越来越远….
“不叫我哥哥吗？”陆槐催她。
盛晓舞摇了摇头。
陆槐故作生气起身欲走，盛晓舞突然拉住他。
“叫不叫？”陆槐又问。
盛晓舞憋红了脸，对陆槐喊出了第一声：“哥….。”
陆槐的脸上浮现出和暖，淡淡笑了，对盛晓舞说道：“把你刚才的舞步教给我吧，我想学。”
盛晓舞的唇角也渐渐向上，露出笑颜。
广告牌的镭射灯从远处的灯红酒绿中漫溢到盛晓舞脸上，陆槐这才看清她除了有两颗小虎牙，还带着傻气。
陆槐在电话上拒绝了游戏公司的邀请，现在姜芸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他知道自己是时候应该学会面对现实的离别了。
姜芸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身上的疱疹已经变黑腐烂，盛晓舞守在一边看陆槐戴着手套为姜芸擦拭身体，盛晓舞也想要帮助姜芸擦拭，被陆槐一次次挡开，说她做事大大咧咧，盛晓舞感到郁闷。
一次，\t盛晓舞听见盛涛嘱咐陆槐做事情的时候一定要做好隔离，一定要戴手套，问盛涛姜芸患的是什么病，盛涛只说是一种难以诊治的皮肤病，他也说不清。
盛涛和陆槐都不愿多说，盛晓舞也不想再问，心想只要姜芸还在身边就好。
在三个人共同的照顾下，姜芸有了好转，身上的疱疹渐渐褪去。
时值五月，武汉已经进入炎热，盛晓舞和陆槐带着姜芸走在树荫下，姜芸望着树上开出茂密的槐花，对陆槐回忆道：“当初有了你和你哥哥的时候，记得医院病房外的槐树也是开得茂盛，我喜欢闻槐花的味道，所以想着给你取名为槐，而你哥哥陆嵩，那是因为你爸爸喜欢爬嵩山…我们分别把喜欢的景物都放在了你们兄弟的名字里….”
陆槐沉默地走在姜芸身旁，两粒花籽飘到了他的肩膀上。
“槐槐，以后看到你的爸爸和哥哥，告诉他们，我想他们，心里….永远都盼着他们好。”
这时盛晓舞牵住姜芸的手，不解她为何把话说得如此悲伤，不就是皮肤病吗？而且现在已经好转了，症状都消失了。
陆槐答得平淡：“好的，我照办。”
夜晚，趁着盛涛和姜芸进了卧室熟睡，盛晓舞把陆槐从沙发床上叫醒，拉着他进了自己房间，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字典，将里面夹着的一沓百元钞票交给了陆槐。
“给，还你的钱。”
陆槐有些吃惊，问她：“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跳舞挣的呗，哎呀你别问了，我知道姜阿姨要治病，家里已经挺困难的了，我不敢把钱给我爸，怕他对我问东问西，你拿着去给阿姨买药和补品吧。”
陆槐阴沉着脸问她：“你是不是又回J巢跳舞去了？”
盛晓舞心虚，没有说话。
陆槐有了怒气，“你不会又和那个什么七哥混在一起了吧？”
“你说话声音能不能小一点！”
盛晓舞气急地捂住陆槐的嘴，陆槐撇来她的手，瞪着她。
她低着头小声说道：“真的只是跳舞而已，没有什么其他别的事。”
陆槐讥讽道：“穿着露脐装和高跟靴，你还觉得你那样挺好看的是吗？当众卖丑….”
盛晓舞也有了怒气，回顶道：“钱你爱要不要，这个钱反正就是挣来帮助姜阿姨的，要是帮不了，我就拿去烧了。”
陆槐看着挺直脖颈的盛晓舞那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无奈地收下了钱。
他没再打游戏了，家里现在确实很缺钱。
盛晓舞笑起来，拽住陆槐的胳膊，用力撞了撞他，语气轻松下来，说道：“那个七哥都出国读书了，你还担心他做什么？在J巢只要小心一点，也没有那么恐怖啦，还有赵凯给我找了个助教的工作….”
“你还打了两份工？”
“不然怎么挣钱啊，我现在精力满满，过得很充实…..”
陆槐回想这些天来，盛晓舞说晚上学校有比赛的训练，原来都是在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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