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1)

    凌晨,一夜未睡的盛晓舞早早起来为陆槐做早餐,盛涛喝了太多酒,呼噜声打得就像电钻机的声音。

    “晓舞,跟我上楼。”盛晓舞把热好的煎饼放在桌上,陆槐从洗手间出来,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干嘛呀,还要赶飞机….”

    “现在才五点不到呢,还有时间….”

    “你要干什么呀。”

    盛晓舞被陆槐拉着,取下了围裙,穿上了运动鞋,套上红色的薄羽绒。

    陆槐手上拎着录音机。

    她和陆槐走到楼顶,往手上呼着热气,跺着脚说道:“这个时候是最冷的时候,你拉着我出来干什么?你看,地上的雪都融化了在结冰…”

    陆槐把录音机放在一边,扭头找了跟铲子开始铲雪,盛晓舞四下望望,找不到第二根铲子,只能跟着陆槐用脚不停地刨雪,一边刨一边问:“你要干嘛呀….”

    “我想跟你跳舞。”陆槐抬头笑道。

    盛晓舞呆住了,此时远处闹市的霓虹也已经熄了大半,只有一道微弱的淡红色的光照过来,能够让盛晓舞看清陆槐的轮廓。

    “就跳那首梁咏琪的《花火》,上次在你的学校没有发挥好,我想再跟你跳一次。”

    “陆槐….”

    盛晓舞方才还感觉到入骨的寒冷,可是此时,感情的激流已经让她指尖都在发热.

    雪铲得差不多了,陆槐挺直了背脊,按下了录音机的按键,歌声响起。

    盛晓舞咕哝道:“我们这样很可能会被邻居投诉….”

    “就这一次,你就告诉他们,你哥哥要成为大明星了,以后可以和他们合影留念。”

    盛晓舞再次强调道:“你不是我哥哥!….”

    她一脸不情愿地,伸出双手,在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的时候,展开了羽翼。

    陆槐跟随歌曲的节奏,走到盛晓舞身后,稳稳将她举了起来。

    然后迈步、转圈、俯身、对视、直至神情相拥。

    黎明前的海,两只海鸟是否能如此交融…..

    在即将完成最后一个动作时,盛晓舞脚下打滑,陆槐为了拉住她,自己垫在了她的身下。

    “没摔着吧?”她紧张不已。

    陆槐望着盛晓舞此时脸上淡红色的光,说道:“晓舞,我也喜欢你,是你想象中的喜欢。”

    “我早就知道….笨蛋。”

    盛晓舞把陆槐从地上拉起来,陆槐一把抱住了她。

    时间的每一秒,如同雨滴,淋在盛晓舞和陆槐的头顶。

    仿佛能听见风,也在祝福他们。

    因为跳舞,耽误了去机场的时间,陆槐还在慢腾腾地提出坐地铁,盛晓舞拦下的士,把陆槐塞了进去。

    凌晨的街道空旷极了,盛晓舞把头放在陆槐的肩膀上,第一次觉得武汉确实很大。

    “在北京熬不住了,就回来….我宁愿你在家整天打游戏…你以为明星那么好当吗?反正我从来不追星,觉得那些追星的人很幼稚….”

    陆槐刮了一下盛晓舞的鼻头,“你这样说,会得罪我未来的粉丝。”

    盛晓舞故意说道:“不知道你未来的女朋友会有几个…一个、三个、五个、七个、九个….”

    陆槐把头扭向窗外,似乎生气了。

    盛晓舞也有些不高兴了,问道:“你怎么不反驳?”

    陆槐望着车窗外深沉的空寂,说道:“因为我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天渐渐亮了,街景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因为急着要赶飞机,陆槐进安检的时候很匆忙,前面的乘客好心地为他让了路,等到陆槐回头,盛晓舞已经没了人影。

    在飞机上坐下,陆槐回想在出租车上的对话,后悔应该给盛晓舞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是未来会发生什么,陆槐知道现在的自己真的把握不住。

    盛晓舞从机场里出来,从兜里掏出耳机挂上,手机里放出她最喜欢的音乐《鸟之诗》

    “我们目送,那渐渐消失的行迹云

    晃眼间消逝,总是如此短暂

    如像昨天起,不变的事

    始终不会改变,不该存在的东西

    带着遗憾消失在指间

    那鸟儿还未能展翅高飞

    但它总有一天会破风驰行

    遥不可及的地方仍在远处

    所以只能

    凝视深藏的愿望

    孩子们走在盛夏的铁路上

    流风轻抚着他们的赤脚

    远离了童年。”

    南方舞蹈学院的保送名额被另一个女生顶替,盛晓舞在学校里对老师和教务主任说出了自己放弃艺考的决定,整个教职工办公室里的人都惊讶了,因为她说出放弃的语气过于明朗、过于嘹亮。

    “老师,学习芭蕾从来没有给我带来过快乐,我对这里也没有任何留恋的地方,你们除了监督我比赛,在我的学舞生涯里没有起到过任何作用,比赛赢了,你们会笑,比赛输了,你们会讥讽,这从来就不是我想象中的老师。育人者,眼里需要有“人”这个字,你们不是常说我跳舞没有感情吗?你们自身对我都是没有感情的,怎么能要求我跳舞有感情?我被同学捉弄嘲笑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能拉我一把,能说出哪怕一句维护我的话。不就是因为裘敏家里有钱吗?不就是因为赵凯的爸爸掌握了你们的职称和考核吗?这些话,放在明面上说不行吗?你们不作为,我归咎于自己,是我自身太弱,对抗不了那些强势的人,可是你们的虚伪和沉默,就是我最讨厌的了,现在我放弃了我从前所有的努力,可是能换来我说出这些话的机会,我觉得也值得了。”

    “盛晓舞!你怎么敢这样说话!你真的是得寸进尺了你!”教导主任率先对她发难。

    这些责骂,她再也不畏惧了,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办公室。

    她进校的时候,裘敏是第一个指使女生欺负她的人,

    一帮女生,曾经在洗手间里脱光她身上的衣服,用剪刀剪下她胸前的毛发,然后用万能胶把这些毛发粘在了她的嘴边。

    当她被粘成了一个“络腮胡”,从洗手间走出来时,眼前全是讥讽和嘲笑,其中就算有几个觉得作法过分的,也不曾站出来,只能用同情的目光盯着她。

    那时候的她,对这个世界真的很绝望,看见老师和教导主任就站在楼道的不远处,混在学生里面,上课铃声响起,老师才疏散学生让他们回教室上课,然后教导主任把盛晓舞拉到卫生间,用水抚着她嘴唇的周围,有些急躁地扯着她嘴边被黏住的毛发,怪责道:“你胸口长毛不会在家用剃毛刀剃了吗?偏要到学校来让同学找茬…..”

    其实那件事,盛晓舞早已不恨裘敏了,因为最起码当时裘敏不在场,没有混在那群围着看热闹的人堆里。

    如果没有姜芸和陆槐的出现,自己现在能否有勇气做出这个决定….盛晓舞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回忆在她内心留下的阴影已经淡化了,让她有了想要做的事情,想要走的路….

    陆槐到达了北京,公司派车把他接到了宿舍,是东五环上一间三室一厅的公寓,除了他住,还有两个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大男孩,一个河南人,名叫金葵,一个辽宁人名叫大飞。

    都是艺名,只有陆槐告知了自己本名就是陆槐。

    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后,陆槐在房间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看到里面盛晓舞放的巧克力果然全都化成了棕色的一坨一坨,陆槐却毫不犹豫地拿起来塞到嘴里,却又看到巧克力旁边放着一个信封,打开,里面是钱,一共三万。

    盛晓舞写的小纸条也一并掉了出来:“放心,这不是裘敏律师的钱,是我和爸爸共同凑的,你在外面拼搏,不能没有钱,我以前在跳舞存了一些,爸爸打工挣了一些,就这样简单,不要退回,不要拒绝。——晓舞。”

    陆槐又塞了一坨巧克力到嘴里,嚼着嚼着,眼里的泪水越来越多。

    之后的日子,陈嘉潞领着陆槐去了北京的三甲医院治疗了颈椎,他终于可以无疼痛地背脊挺直。

    2012年的春节,陆槐和同伴留在了北京,开始漫长的训练之路,陆槐是三个人里面基本功最差的,却五月份举行的“璀璨之星”选秀活动里第一个被选上,来自韩国的评委纷纷给他打出了高分。

    陆槐在评委里看到了杨鹰,那个在网吧外面找到他的男人,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杨鹰却没有理睬他,全程和旁边的一个年轻人说着话….

    2012年的春节,盛晓舞也正式开始补文化课,她没有告诉陆槐,那支淡绿色塑料外壳的钢笔是成对的“情侣笔”,另一支是蓝粉色的,就握在她手里。

    她把裘敏律师给她的五万块钱还了回去。

    不管裘敏曾经如何对待她,这也是不义之财,有陆槐在,她不会变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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