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1)

    盛晓舞昏睡的这两天,是陆槐最难熬的两天。

    介入手术,大剂量的化疗药物和解毒剂混合打进肝脏,痛苦非一般人能承受,介入做完以后,陆槐发起了高烧,体温在四十度边缘徘徊,胃**本来就弱,却又不能进食,不时的恶心干呕磨得他喉咙出了血,吐出的粘液里带的血丝越来越多。

    琦琦和护工一起守在病房,她把这里当作了最后的避风港,陈嘉潞死了,公司乱成一锅粥,她不知道助理这份工作还能做多久,不过她就是想守在陆槐身边,看到陆槐还活着,感觉会心安一点。

    陆槐时而清醒,便会询问琦琦,陈嘉潞的情况,琦琦只能打马虎眼,语气里带着哽咽,眼圈也被憋得通红,陆槐注意到了这些,也没有再问下去,料定陈嘉潞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心脏一抽,偏头一口带血的粘液呕在枕边的隔离纸上。

    琦琦心慌地哭了起来,陆槐伸出被输液管扎得青紫的手握住琦琦的手腕,艰难吃力地说道:“告诉….我实话。”

    其实陆槐浑身痛得睡不着的时候,已经听到床边的两个护士小声议论道:“诶,你看新闻了吗?陆槐的经纪人开枪自杀了…还是一个长得漂亮又能干的女的….这个年头明星经纪人不好当啊,染上那种病…太不注意防范了。”

    “唉,陆槐这么帅的小鲜肉,沦落到这个境地,也是被他经纪人连累的….我对陆槐印象蛮好的,多认真的一个小哥哥,太可惜了….”

    陆槐闭着眼,紧紧咬着牙关,想到和陈嘉潞相处的往昔,想起姜芸在的时候….交揉叠错的疼痛感就像要把他身心榨干一样,沉重得让人窒息。

    琦琦哭得说不出话,这时聂焰从后面走到陆槐的床边,不知是怎样的默契,他明白陆槐其实已经知道了陈嘉潞的事情,只是潜意识里不愿意面对,才会在一次次昏睡醒来时,询问琦琦这样的问题。

    聂焰淡然对陆槐说道:“陈嘉潞死了,自杀。”

    琦琦吃惊地扭头望向聂焰,难以认同他如此直白的回答。

    陆槐拉住琦琦的手无力垂下,忽然被一阵截腰般的剧痛穿透,心率直线上升,心电仪器发出刺耳的蜂鸣。

    他虾姑般地蜷着身,医护急忙过来,推开了聂焰和琦琦,拉上帘子手忙脚乱开始抢救。

    聂焰早上忙着召集律师和宣传处理陆槐的事情,晚上来医院探望,看到陆槐虚弱的样子,他会有冲动想要俯身亲吻他….

    世上恐怕只有聂明晖知道他如此奇怪的癖好…

    他可以坐在陆槐床边盯他的脸盯一个晚上,在控制和冲动之间不断徘徊,想当初他在崔骏生的指引下特意坐私人飞机赶到武汉,在那个叫做汉江艺专的地方第一次见到陆槐的时候,心里也是惊喜的。

    聂明晖,这个他最在意的人,已经把他当作了恶魔而远离,不惜成为富婆身边的玩物也要远离,这是多么激烈的恨意啊,而陆槐的出现就犹如聂明晖的重生。

    犹如,他可以和这个人重新开始。

    就算只能当朋友,也想让陆槐一直存在于自己的视野里。

    走出病房,琦琦带着一些胆怯怪责聂焰:“你为什么要跟陆槐说这个?他现在情况这么差,你真的不怕他有个闪失吗?”

    聂焰摇摇头,表情随意平和,“不会,他还牵挂着盛晓舞,不会死。”

    琦琦惊讶于聂焰这样的回答,他和陆槐才认识多久啊,为何如此笃定?….

    聂焰站定,双手有些发凉,揣进裤兜,对琦琦交代道:“后面的事情,估计陆槐会跟盛晓舞搞绝交什么的….到时候可能会拉上你当盾牌,你不要当真就是了….”

    琦琦一惊,还没来得及问聂焰这句话的意思,聂焰接到电话,又是律师打来的,挂断手机,跟琦琦说了句:“我很忙,先走了。”,两个保镖跟上来,他便离开了。

    ……

    睡了两天两夜,盛晓舞已经退烧,又在盛涛的劝说下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赶上出太阳的早晨,拿了一些陆槐可能用到的内衣内裤毛巾等日常用品出了门,刚走出小区,便看到一辆银色奥迪停在马路对面,聂焰穿着黑色连帽羽绒,戴着口罩和墨镜,裤子鞋子都是黑的,就跟街头杀手一样,靠着车门朝她挥了挥手。

    她假装看不到,继续朝公交车站走。

    聂焰跑过马路,拉住她的手,取下眼镜口罩故作失望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认得出我。”

    “你打扮成这样,鬼才认识你….”

    正说着,她甩开聂焰的手,又紧张地四面八方望望,斥道:“快戴回去!你是想让我也被记者盯上是吧!”

    聂焰雷打不动调侃道:“和你这样体型的女人,不会传出什么绯闻的。”

    “你….”

    盛晓舞懒得搭理她,对陆槐的担心已经可以让她屏蔽掉一切,继续朝前走。

    聂焰重新戴上口罩和眼镜,拉住她,“我开车来就是接你去医院的。”

    “我平民一个,不用你接。”

    聂焰眉头跳了一下,想皱又憋着不敢皱的样子,手上使了力气,盛晓舞挣脱不开。

    男女之别,自然规律,无论聂焰如何妖媚,盛晓舞如何壮硕,还是无法违背。

    盛晓舞没办法只能出口威胁:“信不信我喊?”

    此时已经有两个在人行道上晨跑的路人注意到了他们这边,聂焰无惧地笑道:“你喊呀,我立马扯下眼镜口罩,现在又是大早上,你看看媒体会怎样猜测我们….”

    盛晓舞无语了,此时密密麻麻的脏字在脑袋里攀爬,能写满一张A3纸。

    聂焰又试探性地用力扯了扯盛晓舞的手臂上的衣服,盛晓舞居然没有抵抗,沉默地跟着他朝车边走去。

    清晨的朝阳下,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瞄到聂焰和盛晓舞在一起,拿起手机报告老板….

    陆槐昨夜在鬼门关前又走了一遭,梦里似乎见到了陈嘉潞,却又不记得跟陈嘉潞说了些什么,甚至连她脸上的表情也没看清。

    聂焰到了病房门口才注意到盛晓舞带来的东西,笑道:“你准备的这些陆槐都用不着,私立医院会自行为病人配备消毒去菌的日常用品,一看你就没享受过私立医院的服务。”

    盛晓舞冷冷怼道:“陆槐说不定就是在加拿大的时候被下的毒,私立医院的服务可真好。”

    聂焰又露出想要皱眉憋着不皱的表情,用指尖摸了摸鼻翼,说道:“他被人惦记上了,在哪里都有可能被下手。”

    盛晓舞恨了聂焰一眼,穿好了无菌服,搂着东西进了病房。

    一进去看到琦琦在场,盛晓舞的脸色更冷了,心想这两天陪在陆槐身边的人应该是自己。

    陆槐看到盛晓舞到来,对琦琦使了个眼色,琦琦已经意会,上前按下床边的按钮,陆槐的床头缓缓升起。

    盛晓舞目睹陆槐和琦琦之间的“默契”,心中泛起酸苦,不过还是用力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包括陈嘉潞自杀的事情,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握住陆槐没有输液的那只血管凸出的手。

    让她没想到的是,陆槐避开了她温热的手心,说出的话有些接不上气,看她的眼神已是绝望:“你不是说了吗?十五岁的封印已经解除了….”

    盛晓舞这才想起自己在饭局的包间里曾经对他说过这句话,然后,便是和聂焰接吻…..

    天啊,自己怎么能干出这些事….这几天居然没有来得及细想,做出的这些举动性质有多么恶劣…..

    “陆槐,我错了….”

    除了不断道歉,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我们之间….已经完了。晓舞,我对你更多的只是报答,觉得自己是团烂泥的时候有个人爱我真好….只是这样而已…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感觉….”

    盛晓舞故作冷静地说道:“你这时候说什么,我都能忍受。”

    说着,又握住陆槐躲在被子里的手。

    陆槐忽然把手抽出,要去拔另一只手的输液管,琦琦眼明手快地急忙过来阻止。

    他气喘着对盛晓舞说道:“那这样呢?这样能不能让你滚出我的世界?”

    盛晓舞瞬间想到对谭燕也吼出过这样的字眼,那时自己对谭燕是真的恨,恨不得她永远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的恨。

    而此时的陆槐,又是怎样的心境…..

    陆槐紧接着说出了更狠厉的话,“陈嘉潞已经死了....你满意了吗?…她是对我最重要的女人…生前被你骂得那样不堪….你满意了吧….”

    聂焰预料到陆槐会驱赶盛晓舞离开,却没想到陆槐会把陈嘉潞的死和盛晓舞联系到一块,他上前试图提醒陆槐说话不要太过伤害盛晓舞,“陆槐,那是陈嘉潞自己的选择,和晓舞没有关系的。”

    陆槐声音低哑地对聂焰吼道:“这又关你什么事?”

    聂焰闭嘴,也没有立场再说下去。

    盛晓舞羞愧难当,站起身低着头不断重复:“我错了….你要怎样惩罚我都可以,但是不要让我离开你身边….”

    陆槐嘴角露出淡然一笑,说道:“你要出国,或是要继续留在聂焰身边当助理,都可以,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看到你我就会很生气啊,你说你身上还有什么可以让我喜欢的地方?外貌?身材?还是你这丑陋自私的性格?”

    盛晓舞的脸变得通红,膝盖一软又想要往地上跪,聂焰连忙扶住了她,斥责道:“你的膝盖就这么不值钱吗!?对谁都要跪?”

    陆槐眼里一动,心知盛晓舞已经对人下跪过了…

    他死忍着心里的情绪,把头扭向看不到盛晓舞的一边…..

    聂焰对盛晓舞劝道:“这时候陆槐情绪不好,你就不要在这里碍他的眼了…他昨天心率升高已经抢救过一次,你就成熟一点,先离开好吗?”

    盛晓舞的目光始终盯着陆槐,身体却完全丧失了力量,被聂焰半拖半拉带出了病房。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