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1)

    闻仲夏跟俞海默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酒吧。

    三天前,闻仲夏刚结束一段为期一年的恋情。好友安野看不下去他这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趁着劳动节小长假,便约他出来喝酒散心。殊不知,闻仲夏烂心情加烂酒量,半打啤酒下肚整个人就开始发飘,安野看他状态不好,认命的扶起正窝在沙发里朝他飞扑克牌的闻仲夏,哄了一会儿,人总算愿意站起来走了,手里还不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芙力草莓啤酒。

    一起身,闻仲夏就两眼发花,看啥都是四个,酒吧吵吵嚷嚷,他又被安野箍得难受,正想推开那个猪头,不料一挥手,攥着的酒瓶子就洒出了些酒来,好死不死洒在了旁边路过的人身上。那人停下了脚步,酒吧昏暗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大清他是什么表情,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个一米七几的人。安野慌忙架住闻仲夏那乱挥舞的手臂同时敏锐的察觉到这人散发着不好惹的气场,急忙挡在两人中间道歉:“哥们儿!哎哟对不住对不住!这货喝多了,您别跟他计较啊!”男人看了看安野,没说话,正欲走开,不料闻仲夏那个不争气的玩意儿今天是铁了心要做点不省心的事儿了,他用迷茫的眼神瞅了瞅对方,接着眼神就被对方聚焦定格了。作为一个平常还挺稳重的基佬,他在酒精及美色的诱惑下做出了跟自己日常人设不符的事。

    闻仲夏用酒瓶口轻触了下对方的胸口,痞痞的笑着用略沙哑的声音说:“你长得真好看啊。”

    安野觉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恨恨的想这死基佬都醉成这幅德行了为什么还管住不嘴!这次怕是讨不了好了,酒吧里什么人都有,闻仲夏又醉成这个鬼样,只靠安野可逃不出生天。他只能默默祈祷闻仲夏调戏的不是道上的大哥,万一大哥还是个恐同直男,他俩今天就准备被卸胳膊断腿吧。

    安野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这男人身高本就很有优势,穿了一身黑色套装,更是显得肩宽腰窄,不难看出来一定有严格的身材管理,身为直男的安野在心里替闻仲夏开脱了一句:这身材,难怪小基佬喝醉了也会被吸引。

    此刻男人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正在作死的闻仲夏,眼神沉静,即使身处这嘈杂的酒吧也仿佛自带一层结界,很有点不怒自威的感觉。安野一边在心里爆了闻仲夏菊花八十八遍一边又拿出了社畜招牌笑脸,他已经感觉到眼角褶子数超出了平常数量的几倍,略带讨好的拿出一包烟,抽了支递给男人:“大哥,真是对不住!我这哥们儿今天心情不好,喝多了,您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 ”男人没接烟,双手环胸看着醉趴趴把下巴垫在安野肩窝上的闻仲夏,那家伙也正眯着眼看自己,脸上带着傻笑。估计是喝得太多,细白的脸颊上隐隐泛着两坨红晕,眼神迷茫,仿佛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他看看安野又看看陌生男子,一副觉得挺好玩的样子。

    俞海默对基佬没什么意见,但对酒鬼却没什么耐心,今天来酒吧也是迫于无奈来捞他那不省心的发小。如果换个恶心的酒鬼,这番调戏必然少不了被他扔出去暴揍一顿。不过这次俞海默破天荒的没发脾气,一来还要去捞他那**发小,纠缠起来耽误时间。二来他也不得不承认,闻仲夏长得非常好看,让他不想计较。安野看对方没接自己的烟倒也没怎么尴尬,看这气场逼人的大哥没有要动手的样子,又准备驾着闻仲夏向大门口逃窜。闻仲夏赖赖唧唧的不想走,嘴里一直嘀嘀咕咕,他也有点委屈,面前的帅哥拒绝了他,偏偏他的腿又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就这样把人堵在了过道上,男人的脸色冰冷,正欲拨开这个醉鬼,这时兜里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闻仲夏迷迷糊糊看着男人举起手机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细长,手腕上还有条黑色手环,手环上一对小巧精致的黑白圆环紧紧相扣。闻仲夏又开始傻笑起来,连手都这么好看!神色冰冷的男人应着电话那一头已喝得大舌头的发小:“我就在楼下,行了你给我安静点,我马上上来。”说完再也懒得看闻仲夏二人,长腿一迈,拨开两人就朝楼上走去。

    \t

    第二天

    天光大亮,闻仲夏终于睁开了因为宿醉而略肿的眼睛,头有些痛,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看着白纱窗帘发呆,感觉自己此刻像个脑瘫患者。窗户没关死,窗帘随着小风一下一下的飘动。他记得和安野去酒吧喝酒,然后他要了好多支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精酿啤酒,草莓味儿的很好喝……再就是他是和安野打车回来的,因为那货一直在车上骂他,吵得他睡不安稳。

    好像还发生了什么别的事,但闻仲夏想不起来,也懒得继续想,正打算再睡一会儿,隐约听见客厅传来熟悉的鼾声……

    这下闻仲夏没睡意了,裹着小薄被光着脚跑出来站在安野身旁,他想问问昨天还发生什么事了,于是连踹了安野小腿十几脚想把人叫醒,然而安野愣是没醒。躺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的安同学昨晚折腾到三点多才把闻仲夏搬上床,过度的体力消耗加上酒精的作用,现在睡得比死猪还死。

    酒还没彻底醒,加上刚刚使用了连环脚这样的大招,闻仲夏脱力的倒在沙发的另一边,闭上眼享受了好一会儿晕眩的感觉。

    昨天到底是喝了多少啊……闻仲夏昏昏欲睡的想。

    正值劳动节假期赶上了周末,给学生都放了假,也没人来上课,所以闻仲夏很心安理得的决定回床上再躺一会儿,他打开手机叫了两份外卖,忽听鼾声一停,安野居然醒了,闻仲夏心想:真不愧是猪,手机点外卖都能闻着味儿。

    安野睁眼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嚷嚷要饿了吃饭,活像一个八岁的智障儿童。闻仲夏:“已经点外卖了,你这个猪。”安野打了个呵欠,起身揉了揉手臂,瞥了闻仲夏一眼:“还骂我?你知道昨天你有多丢人吗?在酒吧拿酒瓶子戳人家胸大肌,要不是我英勇矫健的带你逃出虎口这会儿还能有你?”

    闻仲夏向来知道他的话只能听百分之五十,所以自动忽略了后半句,但是前半句的内容也够他黑人问号脸了,他瞪大了眼看着安野:“我戳了啥?”

    安野:“靠,你不记得了?”

    闻仲夏摇头,于是安野来劲儿了,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闻仲夏是如何在酒吧撒泼发疯哭闹成狗,放浪形骸调戏型男。

    安野这一说,闻仲夏也有些模糊的回忆起昨晚的一些小细节。他手指有些用力的抓着自己睡得有些乱翘的头发,非常恼羞成怒:“你你你为什么不死命拉着我呢!要你何用!”

    安野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觉得非常愉快,说道:“我哪能知道原来你的基佬力如此强?等我反应过来您老的手都快摸上人家胸了……”闻仲夏现在听到“胸”字就觉得头晕了,他哀嚎一声,重新倒在了沙发上。

    但是很快酒吧的事情就被闻仲夏抛在脑后,反正他很坦然的认为只要不再去那一带的酒吧,那么和“被害人”再相遇的几率大概比中彩票的几率还低。

    和郑霄分手已经几天,失恋的苦涩还是时不时的牵动着他的神经。他一个琵琶老师,别人的上学日和工作日是他最闲的时候,学生们都是安排在周末来上课。闻仲夏的家虽是老房子,面积却不小,他自己一个人住,独自在家虽是清净,但是也总容易陷入胡思乱想里,练琴的时候不小心就开始抱着琴走神发呆。闻仲夏觉得不能老在家呆着,于是一到下班饭点就赶到安野或者他学长林华谨那里蹭吃蹭喝,有这两人陪着,吵吵闹闹的耍耍嘴皮子,闻仲夏也觉得好了很多。

    三天小假期很快就过去了,学生们这个周末也要回来上课,周五的晚上,闻仲夏把琴拿了出来,翻开谱子准备练习第二天要教给学生们的曲子,刚弹了一小段,电话突然就响了。闻仲夏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他的学生俞梓辰的爸爸俞海铭,于是迅速接了起来。对方也没什么事,就是说最近两个月要去国外出差,所以练琴时间孩子只能由自己的弟弟送过来,提前给老师打个招呼,顺便给闻仲夏发了对方的联系电话和名字,闻仲夏挂了电话以后,打开微信看了看。

    “俞海默。”闻仲夏默念了一遍,然后点击保存号码,写上“俞梓辰的叔叔”。

    被这个小插曲打断以后,闻仲夏也无心继续练琴,他抱着琴看着飘窗外的夜色发呆。跟郑霄分手这件事并不算很突然,两人一直都在为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闹不和,这次分手也是双方都倦怠以后的和平选择。要说伤心,自然是有一些,要不是还没彻底整理好情绪,闻仲夏也不至于喝半打酒就醉了,还在酒吧作出被人当流氓的事情。想起这茬儿,他又不得不想起自己在安野口中形容的那副饥不择食的样子,什么邪魅一笑,眼带水光,用啤酒瓶口缓缓滑过对方的胸大肌……闻仲夏有时候真的怀疑安野说自己是直男是骗他的,他这些形容词有几个直男会用。

    闻仲夏叹口气放下琴,拿起手机,给安野发了个没头没脑的消息。

    “我要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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