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沈景安没有再来,那日下午回去后胡蝶还忍不住想知道辛河和他的事情,辛河不开口,沈景安也没再来,胡蝶觉得没意思极了。两个人来来去去没见他们说几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在演哑剧呢。
晚上回家胡蝶会和辛河一起在公交车站等公车,但不巧的是两个人是相反的方向,有黑暗恐惧症的辛河每天都会在开着手机手电筒之上再开一个真的手电筒。巷子里路两旁的街灯这两天干脆也不亮了,明明灭灭那么多天,终于耗尽元气,无力地不干了。
辛河走夜路走的太认真,没察觉沈景安在后面跟着她。
不用明说自然而然的守护。
这天沈景安在辛河后面看到她走路时的脚一跛一跛的,一定是磕着碰着了,他感叹辛河怎么那么不小心,那么不爱惜自己,原来学芭蕾的时候不知道有多爱护她那双脚,现在不跳了,竟然把爱护双足的习惯都不好好遵守了。
沈景安不知道辛河的脚是正是因为跳芭蕾的时候才会崴到的,她前一天晚上内心有魔音在绕,再跳一次吧,再跳一次吧。
辛河没有抗拒自己内心深处的呼唤,她先是立起一只脚,然后猛地再将另一只脚立起,企图用足尖站立。
可她从来都不是天才,一年多都没有站过足尖了,她脚部的力气远远不够,再加上自身体重的增加,辛河毫无疑问地挑战失败。当她摔在地板上,她感受到了巨大的挫败,一种力不从心和退步的颓败。
沮丧充满全身,盖过脚部的疼痛。她也不愿相信从前日子吃过的苦会化作今天的废物。
辛河重新燃起一种想要胜利的火焰,这是她的决心。
她打电话给一年多没联系的芭蕾舞蹈班的老师,当她决定不上大学后,她曾到那个舞蹈班当过小孩子的老师。
辛河现在拨电话给舞蹈班,是想再做这份工作,她觉得这或许是她往后唯一接近芭蕾舞的途径了。
两年来辛河一直在打零工,这份快餐店的服务员她已经做了大半年了,算是她做过最长时间的短期工作了。后天恰好是辛河的休息日,她决定不拖时间,那一天就向店老板提出辞职。
一切都在辛河的心中尘埃落定,明天又是一个里程碑,她又要过不一样的生活。很奇怪,明明都说服自己那么久了,但是要再次接触自己的舞蹈的时候还是会有很大的感触,很大的撼动。
那种倔强,不服输的骄傲与坚持在辛河心中隐而不发。芭蕾舞所带给辛河的是精神上的强大。
她在对生活的敬畏里沉沉睡去,梦中是自己年少时跳芭蕾的剪影。
第二天辛河去店里时都是一瘸一拐的。因为不用上班,所以辛河是上午来的而不是早上。
在下公交车的时候就看到在公交车站等着的沈景安,辛河是惊讶的,他已经好几天没找过她了。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辛河稍微愣了一下,后面要下车的乘客不耐烦地催促她,在愧疚之余沈景安已上前来将辛河抱下。
没有预料地突然亲密的动作,辛河又脸红了,一脸红她就有点儿晕,魔幻中听到沈景安问她:“能自己走路吗?”
辛河下意识地点头,但沈景安却毫无将她放下的意思。辛河惊慌地不明情况,身上使劲儿要挣脱他。
辛河的发力使沈景安脸上一僵,然后面无表情地如辛河所愿将她放下。辛河不知道自己又惹到他了。
沈景安不再管她,放任她自己慢慢走,自己也陪着她走慢点儿就可以了。
两人来到店前,沈景安的深绿色吉普车显眼地停在那里,他先行一步上前打开了车门,再返回到辛河身边,这次不由分说地就把辛河打横抱起,让她在副驾驶的位置坐下,他就站在车外,将辛河的鞋轻轻脱下,拿着昨天晚上就准备好的冰袋和热水袋轻轻地先后敷在辛河的双脚上,时光缓慢。
是在沈景安的野蛮与温柔兼并的攻势下辛河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大意了,昨天崴到脚后自己什么处理也没做,就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教小孩儿。
沈景安是了解她的,如果不是必须,她根本不会爱护自己。所以在昨天看到她跛脚后就马上买来东西到这里等了,时间肯定晚了,但他也必须要做这样的护理。
他又用纱布一圈一圈缠住辛河的脚,那脚他是见过多次的,不好看,但却有很大的魅力,这双脚是她这个人性格的源泉。
沈景安准备得很充足,他甚至从后座拿来一双拐杖,示意辛河拄着行走。
他还不知道,辛河做了换工作的决定,以后如果他再到这里来是见不到辛河的了。
辛河也没打算告诉他,不是有那样一句话吗,我深知他是梦,由它蠢蠢欲动,由它无疾而终。不过不公平的是,这一切那个男主角却不知道。
辛河下车后拄着沈景安给她的拐杖慢慢向前行走,在她听到汽车启动的声音后她才回头看,又要告别了,沈景安。她不做太多强求。
提出辞职后,胡蝶做了许多惋惜,好像此次一别便是永生不见一样,夸大其词。
辛河在之后便前往离这里十二站公交车的地方,那是她以前工作过的舞蹈班的地址。以前认识的那位老师看辛河这个样子拒绝了她即刻上任,而是让辛河多休息几天,好好养好自己的身体。
于是辛河就休息了几天,不容易得来的休假。自己一人在家的辛河总是不懂得节制,两年的坏习惯要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她将自己小冰箱里的所有膨化食品都分给了附近的小朋友,小朋友们都乐坏了。
她开始回归以前那六年的饮食规律,芭蕾舞者落地时脚尖承受的重量是自身体重的三倍,若是辛河以现在的体重去跳去练习,她绝对是承受不住的。
定个目标,至少要减十五斤。
沈景安已经两天没捕捉到辛河的踪影了,当他去辛河工作过的快餐店里询问了才知道辛河已经辞职了。这足以让他的拳头握紧。又是这样,一声不响地消失。内心像是有熊熊烈火在燃烧心里的压抑,愤怒。
他不能重蹈覆辙,还好他知道辛河的住址,前几天的默默跟随不是没有作用。
沈景安找到辛河所住的楼房,他看到了她的笑脸,这是久违的风景。对着调皮的小孩子们她都能言笑晏晏,为什么偏偏对自己她就不肯多出个笑容,你两年前消失的原因是什么,辛河。
那你乖乖在家养伤吧,我会每天都来的。防止你逃走。
我被夏天的尾巴发配入狱,可你对此一无所知。
减肥这个字眼本身就是沉重的,本身就是不容易成功的,但辛河不得不狠狠地对自己,从前她吃过多少热量入肚今天她都要消耗出去。
一个人有多少的自控力和是否拥有良好的习惯构成她所要吃的苦的多少,辛河都明白。此刻她不得不用尽所有办法减下自己的千克,不然她的快餐店工作算是白辞了。
在饥肠辘辘的状态下,辛河几乎产生幻觉,她好像看到自己在灵动地随活泼的旋律旋转跳跃,这是她所希望的,身轻如燕。
辛河在家休息这几天的餐食都是由淡盐水煮白菜组成的,除此之外还有偶尔会喝的葡萄糖水,等产生眩晕的感觉时她会喝上一袋。
她在家的每一天都在饥饿中度过,在与喊叫的空荡荡的肚子谈判时辛河还会在低血糖与低血糖之间游离,还有疯狂跑步的精疲力竭。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星期的时间辛河已经减掉了八斤,虽说离目标还有点儿距离,但她相信自己只要再坚持一个星期并且维持下去,**十斤的体重是可以实现的。
在这一个星期里,辛河的脚也恢复了,本来崴的程度也不重,再加上刻意的照顾和先前的经验,一个星期足够了。
辛河来到舞蹈班的街区,她觉得自己轻飘飘,甩掉了多余的肉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如果减到八十几斤那么自己就可以练凌波微步了吧,辛河自己跟自己开玩笑。
第一节课辛河没有敢自己做示范,只是用理论教小孩子们,不知道他们能听懂多少,还是得靠辛河自己用手一个一个扳正。
压腿,压肩,推脚背组合这一系列基础的动作繁琐而又不可马虎,无论学习什么都应像盖房一样先把地基建好,切不可急功近利。
虽说是给小孩子教基本功,但这也能满足辛河,这能使她想起她自己曾经练习基本功的时候,她那时是舞蹈班里年纪最大的一个求学的人,要练习自然要比他人多费些功夫多吃些苦。
那时候辛河总是来得比老师早走得比老师晚,回到家里还要训练自己的韧带柔韧度。
一切学习芭蕾舞的时光都是辛河记忆里汗水加甜美的混合物。她享受其中,她乐此不疲。这种感情无需人懂,芭蕾本来就是高傲孤独的一种舞蹈,其中孤独与她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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