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2)

    田柾国看着跑走的朴智旻，那些年用来防备有人往妹妹书桌堂里塞情书而产生的天赋直觉，在沉睡了几年之后渐渐苏醒，有些事情在他脑海中终于串联成一条线。

    “想什么呢？”

    想要去医院外的便利店，需要穿过住院部和门诊中间的车道，冷风吹醒了浆糊般迷蒙的脑子，田雨眠缩缩脖子，片刻后脚下生风，一路从住院部走过嘈杂的急诊厅，尚未来得及走出医院大门，便听到数量救护车的呼啸声由远及近，接着身后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夹杂着医生护士们交谈——

    从重大车祸事故现场抢救回来的伤员，会是怎样一副景象，雨眠可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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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智旻看着强颜欢笑的小姑娘，心都化成了一滩水。

    雨眠看看他，“因为我是柾国的妹妹才这样说的么？”

    “哎呀，好凶咧，怕怕。那我回去就和柾国说……”

    人间炼狱。

    “高速路4号和5号交叉路口，一辆载着200公斤货物的货车和长途客车相撞，造成重大人员伤亡，我们现在人手不够，给休假的医生都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回医院。”

    朴智旻的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眉眼间全是笑意，故意抻着长调用两人都熟得不能再熟的釜山方言道：“这么说的话——你求我啊？”

    “以后有事，找不到柾国的话，”朴智旻拆开温热的香蕉牛奶，插好吸管，牵过雨眠的手，把牛奶交到她手中，“就来找哥哥吧。”

    雨眠揉揉脸，坦白道：“从小身边的人都说我比田柾国懂事，只有我自己心里明白，我没勇气的时候，第一个能想起来的人是他，在这世界上，我有一个可以无条件依靠的后盾也是他。”

    雨眠转了转因为长时间注视同一方向而忘记眨眼，干涩的眼球。朴智旻站在自己面前，一副温柔又有耐心的模样。

    扎人的小刺猬也好，软下来时自省的小兔子也罢，那都是田雨眠啊。

    没想到只是眨眼间，田雨眠已经相当酷Girl的转过身，率先大踏步走开了，“没什么，走吧，大家该等急了。”

    朴智旻低头看看牵着自己袖子的小姑娘，眉开眼笑。

    “啊——对了，我刚才说的话，哥哥千万不要告诉田柾国，我怕他会上天。”

    “啊——呀——求你求你，哥哥求求你千万别说啊，田柾国真的会上天的，他会嘲笑我一辈子的o(╥﹏╥)o”

    ***

    “什么呀！？”小刺猬生气的挥挥小拳头，“以为智旻哥是个好哥哥呢，没想到你也捉弄我。我不会求人，我生来就不会求人，我们家都是用拳头说话的，要不你也试试我的板砖？”

    朴智旻呼吸急促，可见一路追过来有多急。

    他又看向三五不时，伸着脖子往雨眠跑走的方向张望的田爸爸，道：“叔叔别担心，我去找她。”

    站在便利店的用餐区，雨眠一样可以透过落地玻璃看到不远处的急诊厅，来往车辆将唯一的出入口拥堵地水泄不通，不止是前来运送伤员的救护车，还有闻讯赶来医院寻访亲人的私家车，以及听闻重大事故而前来取画面的电视台记者。

    听到雨眠这么说，朴智旻不知所措的眨眨眼，“为什么这么问？”

    阿尼哟，因为你是田雨眠啊。

    “知道了。”

    “哥哥觉得我很不懂事吧？”

    “诶？”没想到小姑娘会突然提问，一时想不到怎么说才好，朴智旻迟疑了一秒。

    “没有的事，不麻烦。”说着，朴智旻向金硕珍和田柾国打了声招呼，快步转成小跑，迅速消失在了转角。

    “走吧，别看了。”

    朴智旻看着小姑娘在前面一甩一甩的马尾辫，克制住自己想像小学生一样去揪女孩子辫子的欲望，心中悄悄回答她的问题。

    雨眠呆呆的站在那里，看到救护车被医护人员打开，先下车的是随车医生，本该代表白衣天使的白大褂上沾满鲜血，她好像忘记了脚下该如何挪步，只是傻了眼的站在那里，看到有人跑过去帮忙抬下担架床，耳边充斥着杂乱，有人在喊医生，更多的却是疼痛的呻/吟。然后，一双手覆盖上她的眼睛。

    “其实我不该给柾国打电话的，你们那么忙，我还给他添乱。”雨眠肠子都快悔青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只是当时接到医院的电话，一下子就慌了神。身边的姐姐们全在安慰我，檀优握着我的手我都感觉不到。等我回过神的时候电话已经接通了，是浩范哥接的，我当时很害怕，下意识就想找田柾国。”

    “好。”田爸爸勉强笑了笑，这才略略安心，“智旻啊，麻烦你了。”

    朴智旻见雨眠出神的盯着急诊厅，不知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他只好自己做主选了三角饭团和热牛奶，结过账后拎着购物袋，挡在她面前，不让她去看那些血肉模糊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