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零落成泥碾作尘(1/1)

    楚玖懂了她的意思，没有多言，轻道了声“好”就抬步走了。

    香落看着她的背影，本来一腔恨意对她也有几分，此刻却生不出来了，刚才楚玖轻轻一声应里带着诸多情绪，她辨不清楚，却分明听到了感念。

    ……

    第二天。

    楚玖亲自把香落带到了萧尘的院子里。

    “锦娘，”萧尘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对着素锦行了一礼，言辞恳切，“多谢锦娘收留，若有所需，必结草衔环相报。”

    “萧公子不必多礼，”楚玖微微笑了笑，把身后的香落轻轻推了出来，“我知公子来我素香阁也是出于无奈，而请公子做一小小琴师也实在屈才，所以来拜托公子一事，这小丫头烦请公子好好教导。”

    萧尘一怔，言语有些结巴：“我，我能教导什么 ？”

    “琴棋书画，”楚玖揉了揉香落的脑袋，抿着唇笑，“公子大才，也曾名动一方，教这丫头不是什么难事，我给公子三年时间，也无别事烦扰公子，希望公子能还我一个名动临琼的花魁来。”说罢也不给萧尘反应的时间就转身走了。

    “小姑娘，”萧尘忽然佩服起两天前能在一大片女子调笑中故作冷静踏进素香阁的自己，现在没有了置之死地的求生欲望，面对着一个警惕瞪着他的小姑娘他表示有点慌，“你叫什么名字？”

    “香落，”小丫头瞪视着他，嘴里蹦出两个字又冷静地补充道，“素香阁的香，萧萧落叶也的落。”

    “哦哦，香落，”萧尘有些赫然地跟她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又挠了挠头起了个话头，“你多大了？”

    “十二。”香落飞快地答了，看萧尘好像又想问什么的样子，抢先道，“您要教我什么？”

    萧尘被“您”字震惊了一下，心想自己虽然奔波了一段时日也不至于老到要被当成老头子看吧，想到自己毕竟大了对方六岁，又觉得没法计较 ，但还是道：“我姓萧，单名一个尘字，按锦娘的意思，也算你的先生了，香落你可以叫我萧先生；至于教你什么，要看看你要跟我学什么？”

    “萧先生，”香落抿了抿唇，很快地应了，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要学什么？学能让我成为花魁的。”

    萧尘沉默了一会儿，没再多问什么，轻轻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

    两人来时还是初夏，如今业已逼近年关。

    “先生。”女孩子的声音清脆悦耳，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萧尘放下书走到外堂，如期碰上一张香腮红润的莹白笑脸。

    “这么急作甚？”萧尘接过她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随口道了一句，“今日来得可早。”

    香落解下披风挂在架子上，自觉地在桌边乖乖坐好，兴冲冲道：“小厨房的知月姐姐说今日做了好东西，想早点儿来跟先生分享。”

    半年不短不长，却也足够让这个十二岁的姑娘在与笙歌隔了一层的后院对庇佑她的人放下心防。

    “不过还是为了吃。”萧尘嘲笑似地睨了她一眼。

    暂且在阎罗殿眼皮底下逃脱得以喘息，萧尘有时甚至恍惚有岁月静好的滋味，颇有了些昔日肆意少年的风采。

    香落摇头晃脑地反驳他：“先生何必这么学究？我看先生手倒是快！”

    萧尘眉毛挑了挑，颇有些不屑的意味：“我这是为了我这桌子着想，免得你等急了口水流下来……我什么新鲜的没尝过？”

    “先生吃过什么好东西？”香落回嘴不过，忙着转了话题。

    “我在京都的时候……”萧尘下意识答了，却很快反应过来住了嘴，神情一下落寞，勉强朝香落笑了笑，“我胡说呢，我哪吃过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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