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学(1/1)
“慎…千本木，你去庭院里干什么？”薮村揉着眼睛打开窗，“你赤脚站在雪地上不冷吗？”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发觉浑身冰凉。
“没什么，天色还早，继续睡吧。”呼出一口白雾，我快速跑回房间钻进被窝。
“你要不要进我被窝暖和一下？”薮村掀起被子一角，看了一眼上面的花纹，“我睡觉的时候又不老实了，不小心拿了你的被子……”
“不用了，你继续睡吧，我躺一会就要起床。”
“这么早……”他嘟囔着，还是抵抗不了睡意，很快就安静了。
觉得身体捂热了，我悄悄起床。
以前不知道鬼这种东西，现在一想到城镇外面可能有食人鬼，怎么还能睡得着。
带游花出城太危险了，如果在路上有划伤，也可能引来鬼。要是一夜之间能把房子重建就好了！
来到走廊，我惊讶地发现梨花姐正坐在廊下。
“诶，慎一？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梨花姐不也起来了吗，怎么了，睡不着吗？”我坐到她身边。
“只是今天醒得早。”她的笑容恬静温柔，一如既往。
“我是被冻醒的，薮村他啊，睡觉不老实，居然把我的被子卷走了。”
我半真半假地抱怨了几句，没能把梨花逗笑。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今天情绪果然不对。
我和她年岁相近，从小关系极好，说话不需要什么弯弯绕绕，直接问道：“妈妈是不是在考虑你的婚事？”
梨花点点头。
“慎一不用操心这件事，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如果我不同意，妈妈也不会逼我嫁给谁。”
“我们家还没困难到养不起一张嘴的程度。”
“我知道，只是……”
她支支吾吾的样子，让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莫非你有喜欢的人了？”
“慎一！”她张着嘴，半晌才说，“别说我了，你呢，有没有喜欢的女孩？私塾里有女学生吧？”
她居然把皮球踢回来了。
可惜我不吃这一套。
“是有女学生，但她们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她们。”
梨花姐终于露出笑容：“你呀，真是的，这样我真怕你孤独终老！”
我笑说：“那到时候我绝对会来找你打秋风的。”
我又叮嘱她在我不在的时候多多关注游花，不要让她受伤。虽然没有告知理由，只是反复强调，梨花姐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并未追问，点头答应下来。她虽长我一岁，我却经常感觉她与我就像龙凤胎，我们之间的默契就是绝对信任，她知道必要的时候我会解释。
小半个时辰过去，天空中竟然下起了雪。我和梨花姐逃到室内，没有继续闲聊，因为差不多要到我出门上课的时间了。
回到房间一看，薮村这家伙居然还在睡觉。枕头上桔色的头发铺散开来，我忍不住抓起一缕揪几下。
“好痛……”
薮村被我扯醒了。
“上学要迟到了，薮村。”我居高临下地对着他说。
“哈？！”他几乎立刻蹦了起来，草草披了件外衣就冲出去洗漱了。
刚准备进来叫他起床的佣人一惊，愣愣地看着我。
我忍住笑意：“他今天精神比较亢奋。”
-
“啊……”
刚走出家门，薮村就打了一个超级大的哈欠，那张嘴简直可以把水壶吞下。
方才被我描述为精神亢奋的他，此时萎靡不振，活像三天没睡觉似的，走路歪七扭八，令人不忍直视。
“你没睡好吗？”我问。虽然今天起得早，但我精神挺好。
“我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觉，总觉得不习惯！都是你的错，千本木！”薮村抓狂谴责道，“不仅夺走了我宝贵的休息时间，居然还一个人马上睡着了？！”
面对他的抱怨，我辩解：“这种事我也控制不住啊。”
薮村指着他脸上的黑眼圈，强调：“反正都是你的错。”
“是是。”
我装作认输，趁其不备，把包子塞进他嘴里。
“唔唔唔唔唔！！”
我觉得他多半在骂我，于是掏出第二个包子，在他面前比划，他顿时安静下来，用惊恐无比的眼神瞪着我。
一路打打闹闹，我们出了镇子。我望见前面不远处有个深红色头发的路人，心里正想着该不会这么巧吧，那人仿佛背后长眼睛早就发现了我们，转过身来。
果然是灶门炭治郎。
“炭治郎，早上好。”
“早上好。”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强颜欢笑。
他没有提起炭钱的事，难道他的家人没和他说吗？我还期待这个认真的少年会有什么反应呢。
我和薮村很早就出门才不会迟到，但炭治郎这个时间出镇子干什么？还背着大篓子，上面用我送的布裹了一层又一层。
里面好像有什么活物。
我莫名有这种感觉。
最近时不时的，我都会有一些“预感”。就像火灾时的心悸，夜宿破庙时的紧张，还有遇到恩人武士时的安定。好像有某种特别的能力正在觉醒，我并不担忧，只希望它变得更强一些。
我和炭治郎的关系还没那么亲近，所以没有打探他的背上的东西，只是介绍了一下我的同窗薮村，然后随口聊了几句家常。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勉强打起精神来回答了。我和薮村见了，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走到十字路口，我们和他不同路，就此分别。
刚才莫名沉重的气氛还未消散，我们安静地走了一段。
我突然开口：“对了，我差点忘记说了，我今天准备去退学。”
“？！”薮村大惊失色，“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想起来啊！为什么要退学？如果钱不够我可以借给你！”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我其实一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只是因为这次火灾，彻底下定决心。我其实不适合读书，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赚钱。”
薮村拔高声音：“你成绩明明这么好还说不适合，那我算什么？和学习相斥吗！”
“薮村……”我张口无言。不知道该不该把心里话说出口：虽然这么自夸有些不好，但我确实学什么东西上手都很快……我对那些书本并无兴趣，只是翻看几遍就能背得滚瓜烂熟。
如果说出实话，一定会被薮村当场打死吧！
“如果你退学了，我也退。”他坚定地说。
“为什么啊，你再加把劲就能……就能不被劝退……”咳。他的学习确实称不上是好。
薮村翻了个白眼：“……所以我还不如现在就主动退了。你要是不去，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
……
但是当我们走进老师的休息室，还没等我开口，一位老师看到我就说：
“千本木君，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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