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1/1)

    “稀血是隐患,不能留在城镇里。”富冈先生原来早就为游花稀血的问题做了打算,“‘隐’的队员会来接你们。”

    隐?

    我猜大概是隐藏在幕后处理事情的团队吧。

    富冈先生肯定没考虑过我会听不懂,没有解释隐的事,平静地宣布,“在他们到来前,我会留在这里。”

    隐的队员将会护送我们一家前往鬼杀队附近的一个地方,那里有紫藤花结界可以使鬼远离,万一有突发事件,鬼杀队也能及时赶到。

    原来富冈先生没有和忍小姐一起走是打算在此期间保护我们和城镇啊!

    我举双手同意搬家,反正现在家也烧了,学也不上了,虽然舍不得朋友邻居,但为了游花的安危……而且我之前想得太简单了,听富冈先生那样说,待在人多的地方并不安全,万一把鬼引来,到时候死的可能就不止一人了。所以,也是为了其他人的安全,我们家最好尽快搬离。

    只是这件事还得说服妈妈。富冈先生似乎没有考虑过我家人不答应的情况。不过我不讨厌他这种“自说自话”。我是万分感激的——对于他的这种……体贴?嗯,“富冈义勇式体贴”,二话不说就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只要我们搬过去就可以入住。(虽然不提前说一声真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

    “呼吸法,你会使用吧。”

    离开北边的村子,富冈先生忽然唰的一下失去了踪影,徒留这句话在我耳边。

    再发现他的身影,已经在二十米开外。他背对着我,什么也没说,再次飞快地向前跑去。

    这样留下残影的速度,就算我全力奔跑也跟不上。富冈先生提示我呼吸法,那么……

    我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迄今为止,我已经本能地让身体所有细胞呼吸,但是下意识地维持了和周围普通人一样的行动,并没有全力以赴过。如果要让腿脚变快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心跳剧烈,血管张开,力量从肺部流至全身细胞,在腿部积累。

    还不够!我微微屈膝,感到腿部的肌肉压力增大,终于尽全力踩出去——!

    “咔。”

    脚下的泥土竟然崩碎开来,我来不及多看,身体已经往前冲去,就像在空中滑行一样,我冲破气流,身体无比的轻巧,再次落地的时候,我已经能控制自己不把泥土踩坏。我努力追逐富冈先生的背影,每一次足尖点地,都会微调姿势,于是每一步都跑得更远。

    我不敢相信,这么多年我就傻乎乎地把呼吸法当做强身健体的方法,直到今天被富冈先生点醒,茅塞顿开。就好比明明有翅膀,却在地上走,有飞的能力而不自知。

    随着风飞翔,仿佛身体与空气融为一体,我越来越感到浑身轻飘飘,甚至有能够飞上蓝天的错觉。我脚下一用力,高高跳起,天空中的云朵仿佛唾手可得,远远地,我已经能望见小镇的轮廓。

    落下的失重感也让我格外愉悦,我从未跳得这样高,这样接近天空。想要飞翔应该是很多人小时候都有的梦想,而我几乎实现了。

    ……

    “富冈先生!感谢指导!”抵达城镇,我们的速度放缓,我赶紧向他道谢。

    “我没有教导你什么。”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

    不过我不在乎,他怎么想都不影响我感激他。古有一字之师,富冈先生可以说是我的“一跑之师”了。我现在有了特别多的“奇思妙想”,等有空了可以实验一下,看看能不能增强自己的实力——不能总是靠他人保护,力量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带着富冈先生进了薮村家,佣人们看到我带陌生人进来,竟然什么也没问,不知为何还表现得比之前更加恭敬,仿佛我不是来白吃白住的,而是尊贵的客人。

    我让富冈先生到我房间稍坐,拜托佣人准备茶点,随后独自走向妈妈的房间。

    -----

    我没有先说搬家的事,而是把全体老师被威胁,让我退学的事说给了她听。

    固然愤怒,她似乎早有预感,很快冷静,终于把实情说出口。原来竟是那个男人——我生理上的父亲,阴魂不散。

    “他的儿子生病死了,现在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

    她把那人写的信给我看。

    通篇读下来,剔除无意义的废话,重点只有一个,就是想把我接过去,也可以顺带接受我的家人。如果去他那里,可以衣食无忧,而且我是独子,将来一定会继承他的财富和地位。除此之外,通篇还明里暗里鄙视了我们现在“贫穷”的生活。

    真是傲慢且厚颜无耻的东西。

    如果他敢当面出现说这些恶心的话,我一定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妈妈收到信后果断回绝了,然后他果然用肮脏手段想把我们逼到绝路。先是烧我们家,然后又让我退学。我猜测,就算我们去住旅店,也会被老板轰出来。

    就在妈妈一筹莫展的时候,我提出来搬家。并且稍加润色,把富冈先生描述成热心武士,还说他在破庙那晚暗中击退亡命之徒救了我们全家,如今他联系了朋友可以护送我们去熟人那里住。

    她一直很信任我,但没有第一时间就答应,而是告诉了我一件大事——梨花姐一周后结婚。

    新郎官是薮村遥。

    至于搬家之事,只能等婚礼之后再说了。

    “梨花自己提出来的,遥那孩子也答应了。”妈妈说。

    原来数日前,两家的父母就通过气,双方也都是开明之人,问了孩子的想法才定下。这几日薮村这家伙居然一直瞒着我?

    “他们什么时候……”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和薮村遥多年来是好友,但他和我的姐姐并没有太多交流,也就来找我的时候见到,会互相道好,他们之间似乎从没什么苗头。

    难道他们私下里还有交情?

    我只是稍微好奇,并没有什么抵触。薮村遥除了性子不太成熟,偶尔冲动,但绝对是个好人。梨花姐就更不用说了,稳重温柔,嫁给谁都是谁的福气。最重要的是双方都愿意,性格又互补。

    “这么快就办婚宴吗?”我知道妈妈想趁那男人做出更多下作事之前把梨花姐托付给一个好人家,但这也太急了,刚定亲几天就结婚。相信薮村家有财力和人力布置,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看低匆匆嫁入的梨花姐。

    “对所有人的说辞都是两家从小定了娃娃亲。正好年纪到了,一周后又是遥的十七岁生日……”

    我点头。这种说法挑不出错。

    得知梨花姐在自己房间里赶喜服,我没去打扰,回了房间,却发现“热心武士”富冈先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薮村。而薮村这家伙,竟然举着扫帚指着富冈先生。

    “薮村!你在做什么?”

    我压下扫帚,他不情不愿地把它往地上一扔,质问我:“你弃文从武无所谓,但为什么要跟这样可疑的人离开?”

    我肯定富冈先生又说了什么令人误解的话,要不是他很强,按照他的说话方式,可能早就被人套麻袋狠揍了。

    “我没弃文从武,也不是要跟他离开。而且富冈先生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让人护送我搬家。”

    “你要搬走?”薮村果然被这点吸引了注意力,不再去管富冈先生。

    “梨花姐不会走。薮村,过几天你就要喜上加喜了,怎么一直瞒着我?”我故意岔开话题,想要调笑他几句,看他窘迫的样子。

    没料到薮村并没有害羞,脸上的神色有些微妙:“你知道了啊。”

    “怎么?还想瞒到婚礼当天吗?”

    “你……就没什么想法吗?”他犹犹豫豫地问。

    “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放心把梨花姐交给你。不过,如果你对她不好,我还是要揍你的。”我笑道。

    薮村却仍旧没有笑,和我胡乱扯了几句逃一般的离开了。

    “他怎么了?”我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是怕我刁难他吗?确实,有些婚礼上,新娘的兄弟会故意刁难新郎,但薮村于我又不是陌生人,我怎么会不放心他呢……

    把他奇怪的行为归咎于人生大事前的紧张,决定等他冷静下来再去和他聊聊。

    -

    富冈先生一直坐在廊边,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也不问我薮村是谁。如果不是我相对了解他,可能会以为他目中无人。其实只是单纯地不感兴趣吧,大概也不明白薮村突然的敌意。

    我走过去坐下。

    “富冈先生,非常抱歉,但是我姐姐一周后要举行婚礼,搬家的事只能延后了。”

    他微微转头看我。

    我尝试地邀请道:“如果您愿意的话,也可以参加婚宴。”

    我本对此不抱希望,认为富冈先生大概不会喜欢和一屋子陌生人呆在一起。但是他居然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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