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2/2)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你是来接我的吗？”
我依旧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但能看清她的样子了。
我仿佛身处深海，一直不断地下沉，失血造成的头晕，让我眼前昏暗，睁开眼睛也只能看到黑蒙蒙的世界。
我一定要活下去，我答应了游花要回去。游花她还这么小，一个人怎么生活？
我要活下去。不论是人是鬼，只要活下去……
她的血液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我感觉每一个细胞都在变化。但是我摄入的紫藤花毒素也同一时间开始破坏变化的细胞。毒素迅猛，由内而外几乎要把我溶解。内脏破碎，血液涌上喉头，血水伴随着内脏的碎块被我呕出。我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血液不断涌出又重生，地板湿漉漉的，但是珠世没有离开我身边。
一股香气飘散过来，有脚步声靠近，我费力地想要转头，却提不起一丝力气，视野中只有模糊的两道人影。
细胞的破坏与再生，循环往复，耗费了我大量的体力，饥饿感灼烧着我的胃，也灼烧着我的思维。
我打算使出最强的一招，也是我还没有完全掌握的一招。我悄悄喝下剩余的紫藤花毒——如果他吃了我，也要让他不好过。
心头萦绕的复杂情感，让我几乎喘不上气。
人在死前也许真的有走马灯。我想起了很多事，甚至有一些我本来以为自己早就忘记的事。幼年幸福的家庭，游花的出生，第一份友谊，第一位老师，姐姐出嫁时的样子，游花的笑容，妈妈的信纸……
我听到布料摩挲的声音，感到有谁坐在了我身边，用无比温和的目光注视着我。一双柔软的手贴近我的额头，像安慰小孩子一样轻抚，温柔得让我想落泪。
与此同时，我再也支撑不住，同样倒地。浑身的伤口都崩裂开来，呼吸法也止不住血。
“珠世大人！不要靠近这家伙！太危险了！”陌生少年焦急的声音响起。
我这算是把自己坑了吧……紫藤花毒十分霸道，再加上我一下子喝了许多种，可能其中之一就能克制我——把我杀死。我来不及多想，来不及后悔，连大脑也像是要被溶解一般，烫得我无法思考。
——风之呼吸·八之型 初烈风斩——
好饿。
对不起，游花，我食言了……不能带妈妈回家，不能带好吃的给你了。
报仇成功了，但是我为什么感觉不到任何喜悦，而会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呢？这就是痛苦的情绪吗？
——活下去，然后总有一天要变回人类，回到妹妹身边。
这次的毒很有效，鬼的身体开始化作粉末。
——当然想。
我想说话，用尽全力却控制不了嘴唇。
妈妈……对不起，我来晚了，没能把你救出来。
“没关系的。”被称为珠世大人的女人温柔地说。
她蹲下来，眼中含泪：“慎一，你要活下去……”
我隐约仿佛见到妈妈的脸，向她道歉起来。她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我看不清楚。
是妈妈的声音？
我长出了犬齿，像野兽一样发出了凶暴的嘶吼声。
我费力地转过身，面对宛如睡着的妈妈，静静地躺在一旁，感受生命的逐渐流逝。
我想抬起手为她擦去眼泪，但失败了，只能抬起一点，够不着她。
好饿。
菅原夫人趴在下面，见此悲痛欲绝，竟然回光返照，费劲地爬上来，台阶被染出一条血路。
我一定会活下去——
这是我的最后一击了，如果没有成功的话，我只能死不瞑目——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我想起了小时候，生病时妈妈就是这样照顾我的。
“妈…妈…”
-
她哭了，哭得很伤心，我从没见到过她这样痛苦地流泪。就连那个男人背叛的时候，妈妈也是坚强地什么也没有表露在我们面前。
“你想活下去吗？”陌生女人的声音舒缓轻柔。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我死了吗？
“珠世大人！”一旁有个少年发出了不赞同的声音。
“活下去，你要活下去。”珠世的声音和妈妈的话重叠。
我闭上眼，在一片漆黑的世界中，看到了她的身影。她身上没有血迹，就像以前的模样。但是我知道，她已经死了。
但是我赌赢了。
在彻底陷入黑暗中前，我这么发誓着。
现实中，轻抚我头发的手突然顿住。
接着，我感觉她把手腕贴近我的嘴边。带着些许馨香和血腥气的液体流了进来。
她好像知道了我的答案，又说道：“即便变成鬼，也想活下去吗？”
——长崎先生，今天，愚钝的我终于学会了“愤怒”和“悲伤”，但是我后悔了，我宁愿不懂这样的感情。
我又想起出发前，妹妹担忧的声音：“哥哥，一路小心……”
她似乎蹲了下来，用着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阿润…阿润……不要离开我…不要死……”直到最后，女人的嘴里还喊着男孩的名字。她爬向儿子消散的地方，用手抓着粉末，最终趴在那里迎来了死亡。
我努力做出口型。
-
“慎一！”
妈妈握住了我的手，她的眼泪落在手背上，滚烫的，悲伤的……
我宁愿一辈子都继续做一个有缺陷的人，只希望家人们幸福快乐地活下去。
她把血喂给了我？
她低头看我：“希望你能挺过去……”
刀风像龙卷风一样把敌人围绕在中间，使他无处可逃。他想要避开周身的风刃，却被刮得四分五裂。
浑身发冷，伤口已经疼得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