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养人类的鬼(1/1)
空气陷入沉默。
后藤被我惊天地动鬼神的理由震了一下，随后居然接受了？
“毕竟有吃太多樱饼头发变色的恋柱大人，你这样也不是特别奇怪吧……大概。”后藤感慨地说。
？
还有这种操作？
异常顺利地蒙混过关，我怀着一种微妙的对素未谋面的恋柱的感激之情向他多问了几句。
……
——连续八个月每天吃170个樱饼？！
先不提这持之以恒的对樱饼的热情，光是这一天的饭量我就望尘莫及。后藤不会觉得我是每天喝一百壶紫藤花茶的怪人吧？
我摇摇头，把这事翻篇，旁敲侧击：“你们在这里难道是因为有鬼？”
“啥都没查出来，就是有一些人失踪，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我把报纸上看到的内容告诉他，又问他是否查过男主人。
后藤报了个地名：“上周在那里找到他，已经调查过了，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整个人疯疯癫癫，无法交流。”
我注视着隐部队的人在宅子里进进出出，随口问能不能帮我传达信件给柱，后藤说看在上次的蛋糕的份上可以帮一把，于是我找店铺借了纸笔在路灯下写信（现在我晚上能够看得很清楚，但还是装个样子）。
[蝴蝶忍小姐敬启，
我已收到您送来的紫藤花毒，非常感激您的慷慨赠予，也请替我感谢富冈先生……]
我想了想，把这团纸揉成团，刨去富冈先生的部分重写。
[……承蒙您的关照，我得以在遇到鬼时存活下来，鬼已被我杀死，不必担心……
此时我写信来，除了表达谢意，还有一事想要询问……]
我尽量措辞恭敬，询问她如何提取紫藤花毒，末了再加上“随商队出行做生意”的理由，并且补充：[若是不方便，请原谅我的唐突，我们身上都有携带紫藤花，不惧怕鬼。]
在此处见到认识的鬼杀队的人乃是意外之喜，原本不知忍小姐的通信地址，我只打算自己去慢慢学。现在眼前有获得指教的机会，我怎么会不抓住。
我又洋洋洒洒写了一些客气的话，想了想又把纸揉成一团，重新写。
后藤没有偷看信的意思，但看到我这样浪费纸张，用死鱼眼无语地看着我。
我感觉忍小姐不是喜欢看那些废话的人，于是重新更加精简地写完。
[不知道您是否喜欢吃糖，这包糖以表谢意。]
看到我把糖打包进来，后藤莫名其妙地问：“给虫柱大人的礼物也太简单了吧？”
“你觉得送什么比较好？”我停下手。
确实没考虑过忍小姐虫柱的身份，我下意识地把她和梨花姐一视同仁了。
“这个……”后藤一时说不清，“如果是我的话有吃的就很开心……”
“忍小姐和我姐姐一样大。”
“啊，说起来，是这样，真是年轻啊。”
“我只是想，我的姐姐很喜欢糖，说不定忍小姐也喜欢吃。你口中的柱大人，和你我一样都是人类，也许他们并没有你所想的那样高不可攀。”
“柱大人也是人……是啊！”后藤似乎有所触动，忽然一脸感慨，仿佛醍醐灌顶，接着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说：“不愧是你！”
我：？
不知道他在激动些什么，我把包裹打包好给了他。
“我会好好送到的。”
他郑重地说。
“那就拜托你了。”见他急着走，我赶忙留下他，“还有给富冈先生的信，也希望你能送到。”
“水柱大人啊……”后藤忽然无精打采。
“怎么了？”
“水柱大人看起来很不好相处，很可怕！”后藤吐槽，“你真的不是他的继子？”
“其实多交流之后就会发现他是一个好人。”我忍不住为他开脱。
“问题是根本没法和他交流。”
后藤的话让我哑口无言，富冈先生有时候说话的确容易引起误会。
“……总之我真的不是他的继子，只是有幸受过他的帮助。”
我在信中先感谢了他之前做的一切，随后对自己的情况一笔带过。姑且留下了浅草驿站的地址，但我觉得他可能并不会回信。我写信也只是出于礼仪和感激。
看到我这次这么快写完，字数很少，后藤用一种“你也不过如此嘛”的眼神瞅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把信纸和糖打包好。
“你给水柱大人的礼物也是糖啊。”
“富冈先生平时也许不常吃甜食，说不定会喜欢。”
根据之前富冈先生吃萝卜鲑鱼饭时的表情，我估摸着他大概非常喜欢鲑鱼萝卜，但是现在大晚上，买不到萝卜……寄萝卜好像也挺奇怪的？
为了感谢后藤帮我送信，我又给了他一包糖作为谢礼。
后藤吐槽：“你送谁都是送糖啊。”
“糖老少皆宜，我姐姐说过，糖是能让人笑出来的包裹着幸福的食物。”
“大道理这么多，其实你就是懒得考虑吧。”
“被你发现了。”
……
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知道珠世小姐和愈史郎他们有没有发现我偷偷跑出来。
我最后看了一眼菅原宅，和隐部队的人告别后转身离开。
成为鬼之后，我的听力也敏锐了不少，走远了还能听见后藤在和同伴说：
“他啊，好像为了避鬼，想把自己腌入味，天天喝紫藤花茶，眼睛都变紫了。”
我：“……”
还是装作没听到吧。
-
没几日，我收到了忍小姐寄来的操作解答，而富冈先生果然没有回信。
我找来紫藤花，订购了一些实验器具——这几乎花光了我身上的钱。为了不影响珠世小姐和愈史郎，我在室外粗糙地开始了提取，然后一直重复着喝——吐血——恢复的过程。
这样的自虐行为很好地锤炼了我的恢复能力，我甚至觉得磕毒变强也是一条路子。
珠世小姐说我的血液非常特殊，可能是独一份（我想也是，除了我还会有谁在身体里全是紫藤花毒的情况下变成鬼呢），暂时研究不出什么。
我觉得是时候离开了，已经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多困扰，却一时无以回报……只能尽快变强，努力为他们找到有研究价值的鬼血。
送行时，愈史郎确认了珠世小姐没有在看，恶狠狠地对我说：“走了就别再来了！身上一股臭味！”
“是是，抱歉给你们添了这么多的麻烦。”
平时我不自知，被他这么一说，我才感觉到自己现在由内而外地散发着紫藤花味，简直是行走的紫藤花。鉴于普通鬼对紫藤花的厌恶，他们没有把我打出去已经是涵养极好了。
-
离开浅草，我一路向菅原被目击的城镇前进。我现在的体力也比以前更强，白天躲避阳光休息，晚上全力赶路，根本不需要保留——用力过猛不小心折了腿也会瞬间复原，所以我不需要考虑舒服的赶路姿势，而是把速度提到极致。
我不打算直接对那个男人出手，但我希望他余生都不好过。想要毁掉一个人的生活，有无数种方法。
他走的越来越远离人迹，最后气味在一个建筑物中停下了。
有鬼在里面……而且相当强大。我的直觉已经开始警告我。
趁着夜色我在外围侦查了一圈，表面上这个建筑并没有什么奇异的，里面住着很多人类。一只鬼和一群人类？
危险的感觉让我眼皮直跳，我并不认为这里面的鬼是只“好鬼”，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圈养人类当储备粮，就像人圈养家畜，养肥了宰杀上餐桌。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用不着干预什么，菅原迟早会被鬼吃了。
回去吧。
正当我这样想时，被盯上的危机感锁住了我的脚步。
“是迷路了吗？”
语调温柔，却又令人莫名感到恐惧。
“……”我望着声源，不由屏住呼吸。
屋檐上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身后是惨白的圆月。一双如琉璃般美丽的七彩眼瞳上居然写着汉字——上弦 贰。
我能感到这是一只很强大的鬼。
他似乎完全不受能够使鬼退避三舍的紫藤花味影响，脸上的笑容就像佛像一样充满了慈悲。
“突然闻到花香味，还以为来的会是一位可爱的女性。”他轻盈地落到地上，不紧不慢地向我走来，虽然面上带笑，眼神中却无悲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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