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1)

    医学楼不远处可见的充斥淡淡消毒水味的大厅,原本人来人往的地方,在非工作日及某种原因作用下空无一人,楼外四周气氛也静寂得非比寻常。

    此时电话又打来,柳边接起,边向里走去,手无寸铁。

    “三楼CT室。”

    没什么内容的话里颇有些“你到底还是来了”的得意。

    “让人质接。”

    对方理所当然的以为柳要确认人质安危,既要请君入瓮便没有不配合的理由,那边变成了江口声音。

    “柳警官……”

    “检测结果出来了?”

    “前晚出来的,忘告诉你了,在四楼尽头的化验实验室。”

    “好。”柳准备挂电话前,留给他最后一句告别,“我会记住你的,自求多福吧。”

    “等等!”对面声音易主,“你不管他?”

    “我上一通电话说的很清楚了。”

    “……”

    握着显示终止通话界面手机的男人大手一挥,紧急调派人手前往四楼围截目标,留两个人看守人质江口。

    椅子上五花大绑的江口还没从被抛弃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那边窗户毫无预兆地猛的受外力倒进来半扇。

    看守江口的两人,其中一人受迸裂而来的碎玻璃影响下意识护头,再想抬枪已经晚了,另一人秉持战斗意识不顾玻璃碎片擦过眼睑,侧身护住身旁战友同时举枪射击,连串枪声震耳欲聋,反应之快印证了江口对这伙训练有素的人来路不小的猜想。

    然而他们的迅速反应似乎未能阻止闯入者,不知被哪方的动作牵绊,江口随椅子倒地,眼睛闭上之后没两秒,耳边一静,只剩一个踩着玻璃碎片的脚步越来越近。

    束缚的绳子断了,江口被柳薅着后脖领拽走。

    “你优先救我我很感动。”江口跟着跑下通往负一层的安全通道途中问道,“化验结果怎么办?你那么想要的东西肯定很重要。还有为什么不往出跑?”

    柳检查着江口身边两个看守掉落的SCAR自动步'枪,和千代手里的R93一样的军警装备:“结果出来当天我就托人换了化验结果。”

    托的明石,尽管化验结果注定下落不明,也比在这个地方安全。

    江口感慨此人老奸巨猾,擅自调换走了检测结果,连自己都不信。

    一楼楼梯有响动,柳回身推开二楼楼梯间的门,没回过味儿的江口几乎被扔了出来。

    “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

    柳拿绷带三两下将楼梯间左右两把手系死,从被解救以来就惊魂未定的江口这才真正看他。

    由于阴冷光线他镇定的浅灰瞳仁显出些灰蓝,令人感到温煦可靠,只是面色苍白,藏蓝外套左侧衣襟由孔洞为中心,扩散出一片正在缓慢延伸的湿濡深黑。

    “你中弹——”

    “来了就走不了了。”柳接着道。

    一个队伍中肯定有直感或定位个性的人,一般不超过两个,尽量不冲在前方,留在安全的位置,也就是看守江口的人其一,他会通过通讯设备实时向全队报告目标位置,所以柳首要目标是在作战开始,他发挥作用前使其失去行动能力,即便因此负伤。

    敌方装备优势,人数压制,个别具有个性。尽管个性不算强,用对地方事半功倍,这点柳再清楚不过,尽量避免正面强攻吧。

    熟悉地形的江口领路带柳进了一间小而隐蔽、摆满药品的房间。

    “这样下去不行,我先帮你包扎。”

    反手锁门,江口扒开柳外套,确认腹部左侧中弹伤势,他拿来纱布、医用酒精和快速止血药粉。

    以往柳可以自杀回复,但这次,决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不死的秘密,而不暴露这点最稳妥的万全方式是在此期间一次都不死,伤势也尽数保留。

    敌人棘手,柳又留了活口,他们对抓捕和铲除的对象情报充分,弱点了如指掌,攻击时专攻痛点,被发现伤势不留痕迹也是危险的。

    “你怎么引来这么大阵势的敌人啊?”

    江口拉来办公桌后的扶手椅,柳歪进椅子。

    “因为我值得这么大阵势。”

    柳从江口手里夺过医用酒精,尽量左'倾身子,撩起衣摆,露出腹部的血窟窿,紧咬住衣角空出双手,拧开瓶盖,往伤口一倒半瓶。

    那粗犷的消毒方式,江口光看着都忍不住替他肉疼。

    受惯了伤也不会丧失痛觉,霎时间柳额间冷汗密布,腹部伤口处肌肉**,他缓了两秒,硬是没出声,咬紧牙关拿起镊子探进不断涌出血的伤处。

    依稀能听到摩擦肋骨和搅动血肉的声音,江口稳住自己栽歪的身体,不再试图帮柳找他身体里的铁疙瘩。

    终于在感到眼前发黑时碰到了硬物,柳夹出子弹,把剩下半瓶浇上去,酒精冲淡的血色濡湿了他身下坐垫。柳随便用手抹干身体,往上糊一把止血药粉,摁上块外伤纱布。

    “有止痛片,还是来针杜冷丁?”

    江口抻开一卷纱布,半跪在柳身侧,围着他精瘦的腰一圈接一圈固定。

    柳不说话,兀自望着窗外。

    晌午了,这栋楼的这扇窗外有城南的标志性建筑物,高架桥,大厦,还巧合般的能看到体育场,和体育场上空折射了耀眼日光的巨大冰柱。

    轰焦冻只用冰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么好的个性,用得那么浪费。

    冰柱的尖端仍在闪闪发亮,那辉光像雪山顶的寒芒,黑暗中的烛火,旁若无人。

    “今天我生日。”

    “呃……”江口给他慢慢止住血的腰间窟窿上打了个结,“祝你生日快乐。”

    不,柳不是为了这句烂俗的祝福。

    “又不是什么好事,人们为什么庆祝自己的诞生?”

    “总得活着。”

    柳歪头俯视脚边的江口,他裂了纹的镜片后的双眼有股破罐子破摔的坦然,莫名给人慰藉。

    “尽管生来死去都没意义,在这个信仰崩塌的现代个性社会,人能信仰的只有活着本身。”

    不想装出来的坚强被看出瑕疵,江口低下头。

    “从我跳桥未遂那晚到今天,我依然无数次想死,但那种念头都是后备选项的后备选项。在不得不死之前,仅仅在我固定的小圈子里,我要为一口吃的活着,为一个项目活着,甚至为大便通畅活着,不去多想这世界,痛苦有减无增。”

    “也会累吧。”

    凌晨起不停忙碌的疲惫,失血带来的眩晕,柳还饿着肚子,已经有点累了。

    “你是在教唆我自杀吗?现在对我可不管用。我们生来就是要受累的,如果活着是件容易的事就不用信仰它、庆祝它了。”

    这孩子壳长大了,瓤也熟了。柳才有对其四年没见的过去与现在的分裂感。

    仅仅四年,一个人就变成另一个样了,相泽他,怎么不变呢……

    调了震动的手机又来了电话,屏幕显现的是柳无比熟悉的号码。

    “我试了三四个号码,真感动打通了。”

    尽管不明柳那边的情况,经验十足的柳女士也亲切的放低了声音。

    “我在自由生命的尽头听到我亲爱母亲的声音也很感动。”

    “听着,寻也。”

    柳女士听出柳轻松口吻背后的不好过,严肃的对他道。

    “我不知道你在哪,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这种时候我没身临其境,说什么都无力。”

    柳女士温和的语气沉着深深的爱意。

    “我只能告诉你:一天之内你不回来,我就去勾引相泽。”

    “……”

    可是柳亲爹还健在。

    江口大开眼界,无力吐槽。

    “不劳您老了。”

    “早点回来,包了饺子。”

    “嗯。”

    挂了电话后柳短暂陷入沉思,江口不敢打扰。

    对面都是听命行事的警察,柳又不是什么凶徒,底线就是不伤同行的命。然而以如今情形,在不杀任何一个人的前提下,脱身可能性几乎为零。

    太过束手束脚,如果不是亚人如此不容于世,假如柳有正当的个性……甚至没有个性,只要不是亚人,他的人生就不会是这副模样。

    好了,柳拍拍屁股起身,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省省心力,想想办法。

    想赢首先得剥夺对手的优势。其次,利用周边一切可以利用的。

    柳环视四周,这是个药房,陈列了不少药物、玻璃器皿和化学器械。

    地点在医学楼,他们真如千代说的行动匆忙,选错地方了。

    柳看到了聚异丁烯贴膏,还有硝酸甘油片。

    只要不挑,选择也不少。

    过了这个关卡,还有下个副本,去黑手党的城堡营救松下公主。

    ……

    体育祭午休,相泽臂弯夹着待会儿开会将用到的文件,惯性的去了餐厅,却没有任何食欲。

    兜里手机震动,相泽以为是柳,再不济是根津,没成想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相泽消太先生吧,我……”

    “什么?”

    通话过程中因信号受干扰出现了杂音,相泽没听清。

    信号稍微稳定后,对方复述了一遍。

    “我有事问你。”

    “您是哪位?”

    “不好意思,我急于了解情况,应该先向您自我介绍的。”

    对面的男声听起来不疾不缓,沉稳谨慎。

    “你应该见过我,我与柳同警局共事,姓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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