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2/2)
迎接死亡那疯狂的瞬间除了铺天盖地的痛感,我获得了主宰自己生命的快感。
我知道对相泽不公平。
请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冷漠旁观,不然只要你靠近,我会情不自禁将你踩进比我所处还深的泥潭,聊以取乐。
当我笑的时候,那种割裂的感觉愈发清晰。一方面我自然的笑着,另一方面心底有个念头在问,我在笑什么,甚至因为这短暂失去思考的快乐瞬间而沮丧,好像我天生血脉中除了疯狂就只剩悲剧。我弑亲杀兄,我的短暂快乐是为长久悲哀存在的。
他是有多无聊才会强迫自己爱上我,催眠自己说有了我才完整。他是再健全完整不过的人,需要我来补全他是他从始至终的错觉,他只是还没适应孤独,试图用爱遮盖填补。
用行动捍卫思想,用手段达成目的。
辞职隐退后,我浏览一个个论坛,媒体舆论导向并不好,只看到片面的粉丝宣泄着情绪,他们失望、悲痛和恨骂,我简略的看着,心情逐渐平静。
疯狂在崇高的意义上是一切智慧之源。
回到静冈头几个月我筹备计划,也准备戒烟,我有时候还想自己为什么把舞台定在这里,这里有柳女士,有根津,有寻一,有我的过去,都是计划的不可控因素,想来想去,不得不可笑的承认,这里有相泽。
不知有人曾像我一样为自己在这世界的存在既感到欣喜又无限恐慌,世界和宇宙庞大的令人不安,人为何能这样存在,社会和生活的普遍规律怎么成形,世界运行是否保证绝对正确无误。
创造不朽,印证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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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你得在我发病时离远点,既是为你好,也是为我好。
我无所不用其极的不懈追求变革和正义,它们却不是目标。作为拥有复杂思想的生命个体,人的行为根源都是主观的,在追求什么时回馈人的是自身的感受,让我满足的也不是事物的结果,而是结果对我的意义。
他的目的是正义吧。
在这种地方,需要烟草灼烧的烟雾渡过肺叶,松弛神经。
一切生命的意义就在于此,在于创造的刺激。
柳寻一,我的哥哥,他不代表什么,我不爱他,他不是我的缰绳。真正规正我的,我真正爱的,是死了的他,是他意味着什么的死亡,是它,为英雄信念而死盛放出了光辉的那一刻。
可是除他血缘以外的人就此记住了他,它的存在跨越时空限制的留在了世界上。
所言被人们听而不闻,没关系,总有一天,当我预知过的被我践行,人们会被我曾说过的话笼罩一生。
但是我从头到尾没太把他的梦想当回事,他的信念也只是我思想的一部分。
我终其一生,所追求的不过是认识自己、实现自己。
不出半年,这些人就不记得我了,人们薄情且健忘。
我可怜他不愿意明白这点,我感谢他代替哥为我指点迷津,我喜欢他与我同类人的孤独,我爱听他温暖脖子里血脉流动的声音,所以我接受了他的吻和他的爱,并如释重负,他如此颓丧孤高,这种不可逆的特质让他只对我有欲望。
我没错,我不必改变,我要传播真理真相。
痛苦无助的人,有的你只需要不那么冷漠的给他一点善意,便能挽救他于崩溃,有的则需要很多,陪伴、关怀、无私的爱和无限的包容,才能渐渐痊愈。
所以我迷上了死亡。
我无数次在战场上瞭望最后审判一样的傍晚,以及仿佛天空中一道崩裂伤口的残破街道,天际深处猩红的光也许是一次日落,也许是燃烧的火药,这是不被神眷顾垂怜的世界。
我想我是爱他的,他叫我相信世界上有比自己更重要的东西。
同样的目的地,我从别的路,达到更高远的彼端。
我对活着本身的意义追求有着坚定认识,尽管这追求令我痛苦至极,不让我在这艰难追求中看到意义拥有的曙光,但如果我不去追求意义,我宁愿自我毁灭,也不苟且于世。
我这成长过程中,一度迷茫于自己这异于常人的对绝对事物的使命感,这世界甚至因此排斥我,为何只有我有这样的感受,我的要求是否太过没有节制,世间其他人不是很享受他们的个性和生活么,是我不该活在现在的人世间,也许是我生错了时代,活该当此痛苦。
野兽进化而来人类的利他本性究竟是怎样一种奇迹,我至今琢磨不透。
相泽则是我的迷途的路引,让我坚定追求,相信我的正确。
但相泽爱的未必是我,他爱的是自己的爱情。
我需要他,他需要我的需要。
我不是要抛下他,而是要伴在他身侧。
他们眼中的我、周围人口中的我和我割裂如天堑。
是相泽在酒吧的一番话肯定了我,也可以看作我想这么以为,因此这么理解他那番话。
他的幽灵终于安静的蹲伏在房间阴影中的一角。
自那起,有个想法在我脑海扎根。
媒介是与他相似的一张脸,我不能失去最后能寄托我为数不多的爱的人,即便我嘲讽鄙夷世间万物,也不能变得麻木不仁。所以我需要相泽,想时时看到他,通过他爱它,继而坚信我所行的路,信守我的道,规范我在世俗的行为。
烟一直没戒成,直到再次遇见相泽,既是偶然也是必然,无个性的秘密终究暴露了,交易条件我同意了,我戒了烟,我和他住在一起,我戴上他的戒指。
谦逊的说,我是沼泽,我是恶魔,我是疯子。
我无措绝望,因为人生让我行的路我不赞同,一段时间我以为是我错,全世界公认的现实的人生一定永远都是正确的,我怀抱奇异信念试图反抗社会既定事实,着实愚蠢。
我从很小就为之迷惑,偶尔被思维的触角碰到的朦胧真相惊的无法安睡——这世界不对。
失去亲人的少年继承逝者遗志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屡见不鲜的桥段。
但伟大的目标已定下了,我决不会在需要流血的时候止步,不论如何,只要流血对达成目标有利。
我有思想,但思想家从政必定失败,理论严谨可现实荒谬。政治要的是立场,不是哲学。
如果他活着,我不会爱他分毫,更不需要透过媒介去追忆死了的他。
在反复思考回忆中,我也逐渐坚信,哥哥在我的命运中是一种指示和感召,如果没有他,我想必会追求与现在所追求的截然相反的东西,如若这个我疯狂的追求正确的秩序,那个我则势必疯狂的追求混沌的无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