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因为从父亲商队坠下山崖尸骨无存的这个消息传回来那一刻，母亲眼里就再也没了光芒。
尹清旬点点头，表示明白。
到此时，江陌柔还是一点也不后悔当年做的那个决定。
这时外面有人进来通报：“禀告知州大人，夫人醒了。”
尹清旬不忍再看，垂首问她：“见过外公和姑婆了？”
尹相柳双亲早逝，也没有兄弟姊妹，只有一位不常往来的姨母，而经过刚才的观察，这位孙姨母看上去也并非是好相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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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费力地朝尹清旬挤出一个笑容，招手叫他：“过来。”
听到回应之后，霍明执拿起一旁的伞，撑开走进了雨中。
她也没有赌错，尹相柳待她如掌中珠，天上月，十三年如一日。夫妻琴瑟和鸣，多年来温情和睦，家庭幸福。
霍明执道：“嗯，你能想通就好。那等到一切事情结束之后，你要不要随我们一起去乾州？”
霍明执对他说道：“两年未见，你长高了不少。”
江陌柔继续说道：“阿旬，我走之后你千万把地契收好了，别让你姨婆一家发现，这间宅子就扔给他们也无妨，但地契绝不能给他们，一定要记住了。”
尹清旬随尹华到了母亲门外，里面静悄悄的，听不见什么声音。
江陌柔还是那副形容枯槁，面色苍白的模样，但眼中比起往日有了别样的神采，看上去倒也不那么病入膏肓。
尹华告诉他：“知州大人和霍夫人舟车劳顿，又伤心过度，刚才已经由静水和静荷领着去厢房歇息了，晚些时候再一起用饭。夫人精神不错，就想单独见一见少爷您。”
只是天不遂人意，现在上天要将她的一切都收回去了。
也哭过无数回，而如今都麻木了，尹清旬只希望母亲走之前能少受些病痛的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尹华过来了，说是尹清旬的母亲要见他。
母子感情向来都好，此时只是彼此对看着，就已省略了千言万语。
这个倔强深情的女人，违背父亲意愿，执意要与那位一见钟情的商人远走茗州，甚至不惜断绝父女关系。
上个月正好是尹清旬的十二岁生辰。但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大操大办，毕竟一家之主刚刚罹难，府中上下还沉浸在悲伤之中。
尹清旬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看着站在前方挺拔修长的身影，走了神。
尽管这位姨婆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了家里不是要钱就是借账，说话也十分刻薄不讲道理。
尹清旬微微颔首，道：“近两年身子骨要好些，嘴上也没什么忌讳，就长了不少。”
声音轻飘飘的，要是再隔得远些，尹清旬觉得自己都要听不见了。他走过来坐在床边，像平日一样握着江陌柔的手，轻声唤她：“母亲。”
“好。”尹清旬道。
现**边没了人，尹清旬浑身上下松快不少，他和霍明执相看一眼，两个人又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尹清旬让他退下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得到答复后，霍明执便不再说话，他起身打开侧室的门，负手站着看雨。一阵清凉的风吹进来，卷得他衣袂翻飞。
霍明执笑了一下，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顶，又道：“刚来时遇见了你母亲的大夫，我问了几句，大概知道了些情况。”
“是静水告诉我今早你来过了，也不知怎么的，我最近总睡不醒，起得是越来越晚了，你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你身体不好，我原本还有些担忧，这样我便放心不少了。”霍明执又说道：“这次走得匆忙，还未来得及给你准备生辰礼物。”
江陌柔其实长得很美，是那种英气的好看，笑起来更甚。只是最近被病体纠缠，就是再真心的笑容看着也十分勉强。
尹清旬每天早晨都会来向母亲请安，他回道：“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霍明执心中微动，面前这个孩子其实才不过刚满十二岁。不过他也不是擅长说体恤之话的人，他比较关心尹清旬之后的去处。
尹清旬没想到表叔会这样问。虽然父亲在他乡遇难，母亲重病也将不久于人世，但自己至少还有一位姨婆，倒也不至于举目无亲，无依无靠。
大夫一个月前就说过，母亲是坚持不过这个秋天的。尹清旬也是早就知道的，母亲很快就会随父亲去了。
霍明执还是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听见他起身，没有回头，只是说：“你去吧，我一个人逛会儿。”
尹清旬默然，点头表示知道。
尹清旬没有跟着去，默默退去了侧室，霍明执紧随他身后，和他坐在了一起。
尹清旬正想着，霍明执看他不作答，便道：“不用急着给我答复，你还有些时日可考虑的，但我知道，你应该了解我的心意。”
他有意询问尹清旬是否愿意和他们一起回乾州。
“我也知道，所以就叫你过来了。”江陌柔笑道。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我与你外公之间的矛盾有许多年了，一时之间也说不明白，想必你是有不少疑问的，不过你也不必知道太多，免得徒增烦闷，也千万不要有所介怀，你外公和姑婆都是好人，可以放心依靠。”
他猜测霍明执接下来无非是说些节哀顺变的话，便回：“小侄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生老病死的道理小侄都懂。”
江陌柔早些时候吃了药一直在睡，这会儿才终于清醒，孙姨婆连忙激动地领着江书筠和江元嘉去看望她。
江陌柔敛了神色，微微点头。
尹清旬抬眼，浅笑道：“多谢表叔记挂着，您能来看望小侄，小侄就已经很高兴了。”
自从病倒后，江陌柔就一直在叮嘱他许多事，尤其是关于地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