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以往在茗州，过年是很冷清的，而且父亲总是很忙碌，吃过团圆饭后，第二天就会远赴他乡，只余他和母亲单独在家。

    虽然心中不爽快，但他还是乖巧答应：“阿旬知道，阿旬一定不让表叔担心。”

    “表叔身份不同，做事应当心无旁骛，因为比起小家，我还有更大的国家需要去保卫。”霍明执道。

    尹清旬现在还没有战争这个概念，也没想过为何要驻守边境，他只是有些责怪皇帝，为什么要把别人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不到半年时间，在他的影响下，尹清旬性格也逐渐开朗起来。不仅在课堂上与顾章台频频斗嘴，偶尔还会和江元嘉说闹几句。

    霍明执笑了笑，摸摸尹清旬的头发，便催促他去洗漱歇息了。

    回府的路上也一直沉默，直到走进了别院里，他才问霍明执：“表叔，您三天之后就要走了吗？”

    霍明执没有立即回答，拉着尹清旬一起坐在软榻上，顿了一下，才问他：“阿旬是不是想家了？”

    晚上吃年夜饭时，尹清旬有些闷闷不乐的，江元嘉见了，便让霍成带他去放焰火爆竹，一个晚上又笑又闹，尹清旬终于一扫心中阴霾。

    霍明执点头，看尹清旬表情有些忧伤，还以为他是害怕一个人无聊，就说道：“我走了之后，想去哪里玩就找霍成陪你，也可以去找你敏敏姐玩，你们也挺合得来的。”

    先生名叫顾章台，与霍明执年纪相仿，博闻广记，才华横溢。性格也十分活跃，出口成章，嘴上功夫十分了得。

    吓得霍成和云桃每回都躲在门外捂着耳朵，不敢随意吱声。

    尹清旬觉得十分有意思，便点头道：“阿旬记住了，会好好看清楚的。”

    每次大战之后凯旋归来，城墙上都会燃起上百个红色灯笼，城门口塔楼上平时黄色的长明灯也会换成红色的。

    每次回去，短则几个月，长则三五年，很多时候，再回来时许多事物早已物是人非。

    天气暖和时，他们就在院中的大理石桌上讨论功课，天气渐凉后，又在屋子里继续争论，每回都就着各自的论点争得面红耳赤。

    之后的几天，尹清旬又没再见到霍明执了。

    只要回了弋州，除非皇上下令召回，否则私自回城是违反禁令，会被判为逃兵的，将军与士兵同罪。

    之前在外公家的时候倒是日日都想，到表叔家之后，反而不怎么想了，尹清旬老实摇头。

    他还是很不爱说话，江元嘉有些忧心，于是刚过清明，便迫不及待的把教书先生请进了府。

    尹清旬不知道这个规定，还以为是除夕的习俗，便问：“过年就会回来了吗？”

    这个问题霍明执不敢随意保证，他想了想，道：“等到城门塔楼上的长明灯换成了红色的，我就回来了。”

    不过渐渐地，他又恢复往常模样，听姑婆的话乖乖喝药养身，整日在房里读书习字。

    “那表叔什么时候回来？”尹清旬问。

    这是尹清旬从小到大过得最特别的一次年。

    “所以阿旬你要好好的，表叔不在家的日子，好好照顾自己，听姑婆姑爷爷的话，不要让表叔担心，知道吗？”

    尹清旬很久没那么开心了，他想，要是表叔也在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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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明执笑了笑，道：“有可能。不过除夕的时候只会点一盏红色的长明灯，我回来的时候，会是两盏，所以阿旬要仔细瞧准了。”

    霍明执只当他是不好意思说出来，道：“去弋州的路要比去茗州远一些，要一直北上，快马也要走上七八天，是挺远的。”

    尹清旬问：“那表叔会想家吗？”

    因为没能见霍明执最后一面，尹清旬心情低落了好几天。

    穆和安不在，穆敏宁出门也不容易了，尹清旬每隔两三个月才能去找她玩一次，且都是趁着穆丞相不在的时候。

    出征那日，尹清旬起了个大早，本想为霍明执送行，却没想到他走得更早，天还没亮，军队就已经出了城。

    江元嘉每晚都会让尹清旬背书给她听，有时候尹清旬背不下来，便会笑眯眯地插科打诨混过去。

    弋州是郑国北部的边境，人烟稀少，紧邻篱国，两国经常发生摩擦争斗，之间的战事已经持续了好几代。

    尹清旬没回应他这话，只是问：“弋州......是不是在很远的地方啊？”

    再后来，江元嘉看他与尹清旬十分投缘，就商议着向书院给顾章台请了长假，从此只教尹清旬一人，吃住也在将军府上。

    怎么会不想家，但是更想肩负好身上的责任。

    终于等到了除夕，霍成告诉他长明灯是换成了红色的，但是只有一盏。

    她面上佯装严厉，背地里却觉得十分宽慰，得意的和霍修贤说自己眼光独到，这位教书先生真是请对了。

    一连几日他都要去准备出行的事宜，尹清旬只有在深夜，才会看见这个黑色的身影静悄悄地走进对面的屋子。

    尹清旬每隔几日就会去城门口看一回塔楼上的长明灯。天气冷了之后，姑婆不许他晚上出门，他便吩咐霍成悄悄替他去看。

    他们最喜欢在丞相府中的小湖上划船，还不许旁人跟着，每回都惹得府上的下人们胆战心惊的，生怕两个人一不小心掉下水去。

    一开始顾章台只是上午才会到府里来给尹清旬上课，其余时候他还是会回万程书院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