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杜秋晓唉声叹气道:“穆少爷您是有所不知,兮若在我这楼里也呆了这么多年,我早当她是我的亲闺女了,哪能总是压榨她啊,这不去年收了几个姑娘教唱歌,想着和兮若轮换着来,好让她可以多多休息,没成想那几个小妮子一点儿也不争气,台下倒是能说会道,上了台就抖抖擞擞的,喊两嗓子能把我后院那几只野雀都给吓飞喽,差点给我弄得关门大吉了。”

    古琴声又起,随之响起的是柏兮若绵软清透的歌声,一字一句,向观众娓娓道来。

    那人长发半散,用一支玉发簪挽着,白皙的鹅蛋脸小巧秀洁,眉毛浓密,一双桃花眼略带愁绪,唇若胭脂,长相绝美,难辨雌雄。

    尹清旬这才注意到花车上坐着一位身穿艾青色衣衫,背着一把古琴的男子。

    四人一齐碰了杯,都将酒一饮而尽。



    看到旁边有两位生面孔,她又道:“呦,这两位俊俏的美人儿是哪家少爷小姐啊?”

    台上男女二人,一人身着白衣,一人身着青衣,清淡自然,又都有着神人之貌,叫人瞧上了便心旷神怡,无法移开目光。

    说是男子其实也不太确定。

    那花车打扮得十分花枝招展,全是用应季的新鲜花草作点缀。由四个壮汉抬着,旁边跟着的七八个侍女都穿得红红绿绿,脸上脂粉厚重。

    杜秋晓性格率直,说话也有趣,难受的事也能说得诙谐,几人听了她这惨事,却都忍不住掩着嘴笑。

    短短一曲合奏结束,场内寂静无声,都沉浸在那乐境当中。

    穆敏宁笑容立即僵在脸上,表情变为纠结不已。

    正说着,台下一阵惊呼,几人都看了过去,原来是柏兮若和那新琴师都上了台。

    穆敏宁听到此言,转头看向穆和安,后者一脸嬉笑,凑到她跟前,道:“敏敏想不想去啊?”

    “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苹。榴花似流年,秋意不惜枝,满城皆落红,泪尽不见君......”

    杜秋晓兴奋不已,说道:“兮若要唱榴花令了,您们就吃着喝着,好生欣赏,有什么事随便吩咐,我先退下了。”

    但他并未明说,只是道:“是男是女,待会儿直接去探芳楼亲看便知。”

    穆和安又道:“哟,是位琴师,不过......”

    他看着满桌鸡鸭鱼肉,一点胃口也没有。霍明执默默给他盛了一碗清淡爽口的阳春白雪汤。

    杜秋晓满脸得意,道:“这琴师是我花了重金托人去宣州的映雪楼请来的,名叫俞归南,上个月才到的,虽然中部这边没多少人听过他的名号,但俞大师在江南名气极盛,我也是去年去了一趟才知道还有这号人物。”

    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接着道:“这琴师是男是女啊?”

    穆和安跑得最快,只看了一眼,便道:“是探芳楼的巡游花车,楼里这是又来新人了。”

    最终她还是悲壮点头,道:“行了行了,我就大发慈悲,救你一命,晚上回去就和爹爹说我没看见你。”

    杜秋晓张罗着为他们上好酒好菜,穆和安见楼里热闹非凡,便道:“几年未见,杜娘娘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啊,祝贺祝贺。”

    许多人边走边围着看热闹,尹清旬只顾着去看那花车,心中奇道:如此俗气,怎有那么多人去看?

    穆和安早有预谋,便与她商量:“那你今日回去之后,爹爹要是问起我,你要怎么回答他?”

    她把琴师交给身边的小倌,摇摆着身姿走到霍明执他们这边,娇笑一声,道:“稀客啊,霍将军和穆少爷可有好几年没来我这楼里了。”

    现下离得近了,除霍明执外,其余几人都看出来了这琴师是位男子。

    吃到一半,忽然听见外面人声鼎沸,还伴有阵阵欢呼,几人都放下碗筷,走到露台上去瞧热闹。

    穆和安继续忽悠她:“这探芳楼就在眼前,你也别犹豫不决了,不过是撒个小谎而已,别担心,就当是帮哥哥一个忙。”

    穆和安赞叹道:“从前总看到书中用雌雄难辨这词来夸赞男子美貌,当时还不以为意,如今亲眼所见,才知竟是我孤陋寡闻了。”

    一曲唱罢,天衣无缝,余音绕梁,台下人掌声雷动,台上人宠辱不惊,浅笑着行过礼后,便悄然退场。

    穆和安玩笑道:“我就说兮若这榴花令有魔咒,叫人听了便心神不宁,我这两个弟弟妹妹都魔怔了,以后还是少听为妙。”

    她内心怅然若失,悠悠道:“果真是仙人之音,词,曲,声,俱绝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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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敏宁仪态大方,自我介绍道:“小女穆敏宁,是穆大夫的妹妹。”

    穆和安目的达成,饭也不吃了,欢天喜地地出去结了帐,便要直冲探芳楼。

    柏兮若轻抚琵琶,音色温柔撩人,俞归南的古琴紧随其后,旷达深远,轻拢慢捻,声声悠扬。

    尹清旬沉浸在这缠绵悱恻的榴花令中无法自拔,一旁的穆敏宁也在劫难逃。

    穆敏宁十分为难,一边是父亲威严,一边是想了好几年的探芳楼。

    霍明执接着道:“这位是我府上的小少爷,我的亲侄。”

    巡游花车也才刚到探芳楼门口,楼主杜秋晓刚把辛苦从江南挖过来的琴师迎下来,立刻眼尖地瞧见了一旁的霍明执等人。

    霍明执笑了笑,倒了半杯石榴酒给尹清旬,道:“借酒消愁最好不过,榴花令留下的愁就让石榴酒来解。”

    穆和安笑道:“杜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兮若一人还不够你赚得盆满钵满吗?”

    穆敏宁闻言拿起酒杯,道:“霍大哥,我也要解点愁。”

    霍明执问道:“你新请来的这琴师是何许人也?”

    霍明执见这人身材单薄,并无女子那般窈窕之姿,忽然抬头又显出喉结,他立即断定是位男琴师。

    杜秋晓捂着嘴笑,谦虚道:“多谢穆少爷夸奖,不过要不是今日请来了那江南最出名的琴师,我这楼里平日里连苍蝇蚊子都不来的,都快愁死我了。”

    等到菜上齐之后,三块核桃酥已经下了肚。

    尹清旬点头表示同意,眼中竟恍然有一滴泪划出,他惊得立即抬手抹掉,霍明执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穆敏宁当然想去,立即喜笑颜开,点头说好。

    都是显贵之人,杜秋晓连忙又行了一个万福礼,还多叫了两位小倌来迎客,直接把人带到了舞池边上的上等佳座。

    霍明执见穆和安并不制止,便给她满了一杯,道:“你一杯,阿旬半杯,浅尝则可,不可豪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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