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3)
尹清旬抬起头来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表叔为何这样问？”
可惜现在还是秋天，凉风习习，他并不会着凉，表叔也不会听见他咳嗽后，像上回一样照顾自己。
霍明执回房拿了弓箭，两个人蹑手蹑脚地去马厩牵出他的马，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骑上马便朝北城门外狂奔而去。
霍明执解释道：“就是要晚上去，秋收刚过，野外食少，一到晚上山鸡野兔就都会出来觅食，夜里光线也不好，这时候去捕猎最好不过。”
尹清旬十分激动，但又不敢出声，捂着嘴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山鸡，又摇摇霍明执的肩膀。
只半个时辰，他们便有五六只山鸡入了笼。
不过霍明执心情也不怎么好，于是根本没注意到他满面愁色。
霍明执看了看满满当当的竹篓，道：“今晚就到这儿吧，这么多够吃上好几天了。”
尹清旬立即就红了脸，道：“我是兔子，表叔就是恶虎。”
山脚下有一片密林，偶有野猪出没，山鸡野兔更是常见。
霍明执朝他轻轻一笑，驭马过去将山鸡拣起来放进竹篓中。
覆春城北边有座灵绥山，山势不高，比较平坦，附近的农户都在上面开垦了荒土用来种菜。
他左思右想，回想起那晚尹清旬喝醉酒之后，抱着他表白时的情形，便猜测尹清旬应当是为情所困，府中又无人可诉说心意，心中憋闷，所以才整日茶不思饭不想。
霍明执就是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小侄子的冷淡。
霍明执以为是奏效了，笑道：“阿旬已经十五岁了，正是情窦初开之际，表叔虽然大你十一岁，但同身为男子，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我也懂你，你若喜欢谁，就大胆地去说去做去见她，被拒绝了也不要气馁，姑娘家的总会比较害羞，我们男子应当更加主动。”
一整个下午，他都将自己关在房内，任谁来找都不开门。
尹清旬愣在原地，心中如秋风扫落叶，凄凄惨惨切切。
坐了一会儿，他自己觉得没趣，就回了房中。
霍明执笑了一声，扬鞭策马，加快了速度。
他此刻只想欢呼，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自由时刻。
他从小就带着病，所有人都将他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不许他动这个，不让他玩那个，温水给了他都怕他塞牙。
尹清旬立刻高兴起来。
云桃其实也不确定，只是送茶点进屋时，恍惚听到夫人说替少爷看好了几家小姐。
霍明执笑了笑，说道：“对了，明日要是你姑婆问起，可千万不要说漏嘴了，就说是这鸡是我们在农市买的。”
尹清旬又不好意思：“我才不是兔子呢。”
尹清旬立即来了兴趣，但又担忧道：“可是姑婆肯定不会让我去的。”
霍明执摸了一把他圆圆的后脑勺，玩笑道：“这眼前不就有一只圆脑袋兔子吗？”
霍明执道：“咱们现在就去，她不会知道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到一起了，尹清旬还是不说话，只是小口喝茶。
霍明执道：“你是我们家自己养的兔子，表叔才不吃，只吃山鸡。”
霍明执越发觉得是因为他和尹清旬之间有代沟，是他不懂小孩子的心思。
这是他第一次骑马，霍明执速度已经放得很慢了，但还是说道：“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不到半个时辰我们就能到北垣山下了。”
尹清旬从未有过如此刺激的经历，一颗心几乎要飞到了天上。
用完晚膳后，两人一道回了别院，霍明执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房内，尹清旬赌气似的坐在了外面的床榻上。
来到山脚后，霍明执拉缰勒马，两人一马悄然步入山林。这马跟了他多年，悉心教养，战斗经验丰富，马蹄声在林中几不可闻。
他这次回来之后，发现尹清旬比以前开朗不少，心里本来十分宽慰，没成想这才没几天，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他正重新措辞，忽然灵光一闪，便说道：“与其坐在房内感伤，不如一起出去散心，我带你去打猎吧。”
这理由也不全然是胡诌的。
尹清旬如遭晴天霹雳，道：“表叔真的要成亲了？”
霍明执循循诱导，道：“为什么不想出去，你就没有想见的人吗？”
一连三日，尹清旬都对霍明执有些爱搭不理。
尹清旬也不看他，低着头道：“不是很想出门。”
尹清旬摇头道：“我不怕，再快点儿也没关系。”
霍成十分高兴，道：“真好啊，我们少爷孤单了这么多年，终于要成家了。”
霍明执知道三两句是问不出来的。
尹清旬笑道：“明日府上便可以吃全鸡宴了，不过说来也奇怪，今天竟一只兔子也没瞧见。”
霍明执主动起了话头：“阿旬这几天怎么都没有出去玩？”
夜风从身边呼啸而过，但尹清旬缩在霍明执怀里，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尹清旬道：“可现在已经很晚了哎。”
他依言弯下上半身，只听“嗖”的一声，羽箭迅速划过空气，须臾便听到了一声悲鸣，一只山鸡惨死箭下。
“不过我求您放过我这只小兔子吧，我还没成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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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执恍然大悟，当夜便敲开了尹清旬的房门，想要为他做一回心灵导师。
尹清旬哭笑不得，摇头道：“表叔误会了，我没有喜欢的姑娘，我只是......读书读多了，有些悲春伤秋罢了。”
晚饭时霍明执亲自来叫他吃饭，他才衰着一张小脸出来了。
秋天一到，他身体便不好，院中满地落叶，再加上心情也不好，这心中越发凄凉惨淡起来。
“应该是的，我听夫人说她准备让少爷在家这段时间就成亲生子，少爷再去打仗，她会亲自帮少爷照顾妻子儿女。”
尹清旬正四处寻找猎物的身影，霍明执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