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气通阊门(1/1)
天蒙蒙亮,正是孙奕工作的时候。他换上黄绿色的荧光的外套,带上笤帚驾驶环卫车开始一天的工作。
日子浑浑噩噩的过下去总是快的。努力和奋斗远没有混日子来的有趣。
阊门到山塘那一代自古最为繁华,水乡又最重视这些文化遗产的保护。虽说街道扩建但古街风貌保存的想当完好。不如说“新”的有些不真实,吸引的也多是外地游客。本地人反而多是在外地亲友来拜访时才会顺便来这里逛逛。孙奕的工作就是在游客到来前将街道打扫干净。水乡这一带建筑风格自然是粉墙黛瓦,恬静的像是温婉的富家小姐。
孙奕扫地,忽听道断断续续的有人在唱歌。嗓音尖细发音很流畅。孙奕竖起耳朵细听却听不懂那些咿咿呀呀的词。而那声源,正是从那古戏台里传来的。
孙奕以为是唱评弹的学徒在吊嗓子,细听去发现唱的不但是生词连调子都和平时不一样。
光线并不充沛的情况下,古戏台看上去阴森森的仿佛张大嘴等待着活人进去的怪物。
孙奕兢兢战战的站在门口犹豫许久,终于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人是会有一种猎奇心理的。越被禁止的事情,人就会越好奇。
至于后面孙奕有没有后悔暂且不提,他当时确实是走进古戏台。
歌声越来越响,那人——如果那真的是人,嗓子清亮调门高余音绕梁。几乎要把屋顶给掀了。
可惜孙奕可没功夫欣赏这些,他将古戏台找了个底朝天发现一个人也没有。可是那声音似乎就是在戏台中间。孙奕又徘徊两圈,走到那写着“普天同庆”的匾额下一抬头发现声音是从这儿发出来的。
孙奕忽而就笑了。可不是人吓人吓死人吗?有人将录音机藏在上面吓唬人哩。
想通了这一关节,他当即用笤帚去够匾额。几次失败后他选着搬来两张四角方凳叠摆好,踩上去拿放在里面的录音机。
忽地,他的手指似乎触碰到什么光滑的表面,但他可以确定这不会是录音机该有的材质。他又仔细掏掏,摸到了发音的东西大致的轮廓。
有些像……骨头。
孙奕被这个念头吓得几乎都站不住,他手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连带着匾额也一起摇晃。最后他还是将那发音的东西拿了出来。
白花花的一段骨头。
哐啷一声。
孙奕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连带着堆叠的木椅跌落在地。
他手中的白骨仍旧在唱着不知名的戏词。调子也愈发高昂逐渐有往尖锐的方向跑偏。
——
调查科办事效率向来高的可怕。李桥上午刚提交报告,当场就收到一份档案袋。上面清楚的写明了新的调查的地点。
想要下午翘班的林调查员本想坚持自己一贯的信念奈何抵不住王龙的威压。
她当着新人的面对着林宇之就是一记锁喉,单纯凭借蛮力将比自己高出十八厘米的壮汉仰面按倒在地上。末了还从烟盒中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宣布道:“早退者,死。”
林宇之用自己的血与泪给新人上了第一堂课:惹谁都不要惹王龙。
“这样的,王龙……”潘华看着这个头号问题“儿童”深感头疼,“她说你要是敢学别人抽烟她把你的黑胶唱片都做成烟送你。”
王龙不以为意的冷哼:“你们不多嘴没人会知道。”
“去你的吧!”刚出从外面回来的刘明瑞进门就摔帽子,“你女儿发邮件威胁我说要是你违反家规不和她汇报她就把我儿子的玩具全送到我办公桌上。”刘明瑞儿子今年三岁不到,每天都要抱着小熊入睡。不然能断断续续的哭到凌晨四点。
苏然郦也苦恼的扶额:“她说会把我所有的游戏卡交给我哥。”
潘华用眼神凝视着王龙仿佛再说:如果你搞事,倒霉的是我们全部。
“包括王奇?”半晌王龙做出垂死挣扎,有些不甘心的问。
潘华给了她肯定的答复:“她决定了王奇去看世界杯的钱能不能报销。培养团队合作意识和玩物丧志对她来说只是一句话。”
王龙彻底没办法,将烟盒递给潘华握拳道:“见鬼的,我是养了个礼仪老师。”
气氛相当凝重,唯有刚爬起来的林宇之在状况外。苏然郦和王龙是亲戚,潘华上个月和苏然郦订婚所以认识王龙女儿不稀奇。为什么刘明瑞也和她有接触?
林宇之觉得他被排斥了。
这个高层多多少少都有血缘关系的地方,只有小菜鸟能和他统一……战……
“王阿姨别生气啦。”李桥微笑着给王龙递茶杯,“她也是为您的健康着想嘛。我妈妈还巴不得有这样的女儿呢。”
王龙脾气来的快走的也快,顺了顺气怨道:“方姐就是只看表象,根本不知道那家伙心坏的很。还是你这种贴心的小棉袄比较适合我。”
统一不起来!
原来李桥这浓眉大眼的也是亲友大军的一份子吗???
去车站的路上,林宇之有一下没一下的打探李桥究竟是什么来头。
小姑娘一开始不乐意说,后来不经意间透露出她妈妈原来是异常事件调查科的医疗人员。后来因为一些事走了。
那是前几年的事了。现在调查科一个医疗人员都没有,受伤全靠自愈。最多有王龙过来给点解咒的道具。
那些玩意儿时灵时不灵的,不能对它们有任何期待。有些时候王龙能治好“下一秒会死”的诅咒,更多时候她连“让他运气变差”这种程度的咒都无法消除。
包括林宇之身上的诅咒。王龙试都没试直接告诉他:“无解。忍着。”
死都死不了他也只能忍着。
或许调查科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一直没再招过医护人员?
林宇之不敢多问,怕勾起小姑娘的伤心事。
会唱歌的骨头是在古戏台被一名环卫工人在今天清晨发现的,现在该景区已被封锁。
古戏台……
林宇之默念地址觉得似乎最近刚听说过。
等他到了地点下车,这种熟悉感愈发明显。
他不像是来过,更像是看过这里的照片。
李桥不声不响的掏出纸笔,问:“乐仲老师是不是画的这里?好眼熟啊。”
还真是这么回事。林宇之实事求是评价道:“你天赋不错。脑子够灵的。”
反正林宇之记忆力从来都不怎么样,平时也有其他同事提醒他,帮他兜着。
古戏台已经很久没有唱戏了。更多是做为参观的景点叫戏曲博物馆。也极少会有开放。定期会有人来打扫卫生。
早上环卫工人听到歌声时还以为是什么小孩过来吊嗓子。结果在匾额背后发现了会唱戏的骨头。
林宇之认命的教李桥使用记忆清除器。如果不出意外很长一段时间她要与这玩意打交道。
“千万不能弄丢啊!”
林宇之强调。
李桥乖乖点头:“我会把它和身份证放在一起的。”
李桥学的很快又擅长安抚人心环卫工人很快冷静下来,相信自己是抓猫的时候不小心磕道脑袋。
本来打算善后的林宇之备受打击,转头去用隔音盒将骨头装箱带走。
“不直接销毁吗?”李桥不太理解。
林宇之点头,传授经验:“当遇到我们无法理解的语言时我们要优先考虑破解其内容。”
李桥了然。
等了半天,林宇之憋得慌:“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李桥从善如流问:“为什么?是人类为此受到威胁了吗?”
也可以这么说……吧。
林宇之想了想,觉得这姑娘想的真多。
“没什么,就是潘华当年没看懂某个异常给他写的情书,转手扔废纸机里结果那个异常等不到消息愤怒的跑到办公室堵人。哈哈哈哈哈……”还没说完林宇之就开始笑场,时至今日他任然忘不了那“告白信”冲到调查科发现在坐的每个人都比她心狠手辣后那纠结扭曲的表情。实在太好笑了。
异常事件调查科是一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前辈从来不欺负后辈……
大概吧。
林宇之突然想起叫他帮忙烤红薯的王龙严格来说入职时间比他早。资历和年龄没关系。王龙是童子功,从能独立吃饭喝水后就开始和异常打交道。林宇之属于半路出家,他是被诅咒后没办法病急乱投医来的调查科。结果围观前辈处理几个异常后,前辈殉职。他当时其实就替老先生提交报告来的,就这样给他们当时的上司收编了。
前上司叫苏燃祁,是苏然郦的亲哥。不过他仕途比较稳定也不像苏然郦要等潘华,早就一路高升去别处了。
林宇之对音乐懂的不多,李桥对戏曲也缺乏研究。林宇之只好拦住某三个经常性有戏票用来陶冶情操的名门望族。拉着他们去隔音间听骨头唱歌。
苏然郦和潘华齐齐摇头。他们也就是听过几折戏,能背的下来戏词对乐曲没多大研究。光让他们听变音的戏词确实是为难人家了。
王龙沉吟许久,同样投降:“我玩的是摇滚。”但是吧,王龙就是靠谱。她扯过便签纸写下一个地址:“这小子学的东西广而不博。什么都学过点,也没什么真玩出花头来。你可以去问问他。他就算不了解也认识了解的人。”
林宇之看着那似曾相识的地址,调出前一个异常的档案来无语道:“这不就是乐仲家吗?”
王龙笑笑没搭理他,拿起包去隔壁做精神测试。
林宇之瞪着手里的地址,想要将它盯出个洞来。更希望下一秒纸条上能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址。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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