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十年树木(1/1)
在东洋有过那样一个故事。
近百年前某位样貌丑陋的匠人躲入自己亲手制作的椅子内,几经辗转邂逅某位出色的文坛才女。在日夜单方面的接触后不可避免的对那位夫人产生爱恋之情。
故事名为《人间椅子》。即便是后来证实不过是虚惊一场依旧叫人印象深刻。
真是个不顾及他人感受的任性工匠——某位刻薄的批评家如是说。
不不,这是绝美的艺术品。亏你是个搞艺术的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呢!——某个笨蛋据理反驳。
批评家近乎冷漠的提议:“既然如此,你把自己做成椅子,说不定能大受好评。”
非也,非也。
他可不是艺术家。
他要做的,是向邪神提供十三名罪人。以此来交换他同胞的无辜灵魂。
“你还是去四渡桥看看才好。”
不解风情的人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那座桥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有。过桥是精神病院。”
以上是,两个人的读书交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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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及电梯,林宇之拐了个弯从楼梯间下去。走过李桥车前还顺手拿来姑娘头盔转手扔给沈灵康。
沈灵康紧张的差点把头盔摔地上:“她……”
“她不会知道的。走了。”见沈灵康手生,慢慢吞吞的扣不好带子。林宇之觉得是他紧张,顺手帮他扣上搭扣。跨坐上摩托车前座,有点不放心的叮嘱:“待会车速可能有点快,你抓紧点。”
“嗯。”沈灵康当时坚定的点头。“我是想——!”
没等他说完,摩托车载着二人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飞驰而出,极快的略过稍有些迟到正在停自行车的王奇。
王可的表弟是很镇定:“哦,早上好,沈师兄。和林伯遛弯呀?”
哪家遛弯是白天和同事一起去的?
事后回忆起来沈灵康觉得他当时就是挤公交也不要上林宇之摩托车的后座。
他们出门时间是早上九点零一分,林宇之停车是八点三十一分。
一路上,沈灵康一颗心吊在嗓子眼等车停稳也一动不动。
等了大概有一会,林宇之才把手从手把上拿下来。他没摘皮手套,直接去拍沈灵康的手,叫他回神:“可以松手啦。安全了,不怕。”
这时候小沈老师才意识到,他手在半途不自觉的扣在别人腰上。
这应该是人类自保的本能。
上次他吓成这还是李桥拉王可去游乐园玩,王可不知怎么想的叫上他。
问题是当时丢人的不止他一个,不如说王可一下过山车抱着李桥小半天不肯撒手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说起王可明明半点不怕偏借着由头往李桥身边凑,两小姑娘相亲爱沈灵康老怀疑自己眼神出了问题。
那个动不动要和小姊妹拉手手吃糖糖的人是他家上能换灯泡下能拍蟑螂随手修窗帘提两桶水上楼不带喘气的小徒弟?
单身多年的乐仲老师理解不能。
“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沈灵康恼气的解开绳扣,摘下头盔往坏笑着的家伙怀里递过去。
害羞了。林宇之盯着反光镜里某人通红的耳尖丝毫没有负罪感:“因为凉凉的很舒服。”
沈灵康抿着嘴一时愣神:“……”
“你什么表情?”
口无遮拦的林大爷呦,你这话被王可听着了她能直接满宝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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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调查科在开小会。
原本苏然郦并不是管事的人,可这次她有些事的确要先交代。
她踏出个人办公室等所有人回到原位才问:“林先生和小沈先生不在吗?”
得到肯定回答后她才继续开口:“我和潘华哥明天要去度蜜月了,所以会有其他人来顶替我的职位哦。”
王龙挺起劲的:“梨梨也长大了啊。玩的开心。”她这时候还挺慈祥的总算是有了点做长辈的样子。
刘明瑞的关注点不太对,他不太确定的看向潘华问苏然郦:“谁能替你?”
谁有这个能耐?谁又有这个资历?
“不要急。是个熟人啦。你们也认识的……”
此时调查科的门被人缓缓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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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之觉得今天他是倒横霉,怕是有血光之灾。原本上山的路给封了他不得不绕路走,走一半还真好碰着老同事闺女翘课。
这事儿他是跟不跟弟妹说呀?
说吧背后告状多不好,不说吧难道就这样扔着不管吗?
要说还是沈灵康干脆:“你是和家人闹矛盾了吗?”他半点没有八卦的意思,相反更像是在引导叛逆期少女的知心姐姐……大哥?
林宇之给自己的想法逗了了。的确,他的搭档心思会比别人细腻些,是很容易被其他人情绪所影响的人。
至于他同事家原本小小一个不到人腰间的小团子是如何变成挑染发尾打耳洞还穿着连帽衫下面搭配超短裤的酷系女孩这个事情林宇之也不太了解。可能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吧。
小孩气的头发都炸起来,:“要你管啊!大叔!不,不要以为长的好看就可以肆无忌惮的问别人私事啊!”
大叔……
噗,大叔……
林宇之捂着肚子半弯下腰,单手撑在同伴肩上一个劲的抖:“盒盒盒盒……噗——”
这一举动莫名的给不明真相的无辜群众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她后退半步强撑着撤嗓喊话:“你,你笑个头啊!大块头!”
“噗,大叔。哈哈哈,你也到被叫叔的年纪了呀?”不太合时宜,可林宇之这时候是真的差点把头笑掉。
本来作为一个二十几岁孩子的爹——特指王可,沈灵康并没有在意这个称呼被林宇之提起反而叫他心中无名起躁,他反手用指腹去点对方额头:“你和我同龄啊,爷爷。”
“你谁啊!为什么和大块头认识?”林宇之前搭档的女儿,薛湘琴指着沈灵康语气不善。
沈灵康不会和孩子计较,他笑着摆手:“我叫乐仲是他的同事。”
林宇之乐道:“不,你是匠叔。”
“那是我徒弟。”
林宇之思考一下前因后果,不经脱口而出:“你厉害呀。”这样别人要找道最后也只能见着王可。
上次好像也是,不敢问他要联系方式就给别人王可的微信号。
王可这人某种意义上真是万金油。
薛湘琴不明白眼前两个不靠谱的大人在打什么哑迷,冷哼道:“你们来找我爸干嘛?”浇水?
林宇之讪笑。真可谓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关键性的问题还是来了。
“你要不还是去上学吧。”
出现了,大人卑劣的转移话题法!
“滚,我才不要去那种地狱。”
林宇之混惯了日子,沈灵康又从小是优等生他们一时间想不通这孩子怎么会这样想。沈灵康挑着最可能情况的先问:“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吗?”
只一瞬间,薛湘琴红了眼眶:“要你管?我打回去了。”她几句话鼻音很重。
打赢了吗?
打赢了。
那少女为何悲泣?
“可是,可是妈妈居然说是我的错……”小姑娘试图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是泪水很快蓄满了她的眼眶,她无措的用长袖去摸眼泪,最终只能无奈的发现泪水是止不住的,泪珠不住的从她眼角滑落。看的人于心不忍。
“没关系哦,不是你的错。”沈灵康温和的安慰眼前哭成泪人的小孩,“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但是武力是人的底牌而不是王牌。有能力以理服人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教育和惩罚……抱歉,这个时候说教不太好。”沈灵康决定换个说辞,却迟迟想不出该如何不把场面变成一堂课语气还能尽量委婉。林宇之没那么多顾虑:“这么说吧,你珑珑姨孩子在学校打人老师找她去学校。这个人差点把学校拆了。”
薛湘琴嘟嘴道:“疯子。”泪好歹是止住了。
林宇之问:“那要是说她孩子是因为单亲家庭而被嘲笑,王龙也是因为相同的理由发飙呢?”
小姑娘咬着下唇闷声道:“有时候我会希望我妈也是个疯子。”她语气里不是是羡慕还是嫌弃,“珑珑姨的孩子真幸福。”
那对母女幸不幸福可能只有她们本人才知道。
往固定的方向走着,林宇之忽然发现本该种着他前搭档的地方树没了。
原本该种着黄檀的地方是一个直径约有十四米左右的圆形深坑。
别说树桩了,连土都没有。
他快步走过去,翻动土块,甚至没有看到树根:“老薛?”老薛没了。
好吧,虽然早没了可起码以前还有棵树个人留个念想不是?怎么说是领他入门的老前辈,居然在他们疏忽的时候被人连根挖起制成奇怪的椅子。
天理呢?
老薛都变成树了还不放过他?
老薛的女儿和他擦肩而过顺便嫌恶的瞟他一眼:“我爸在这,你嚎什么?”姑娘拍着林宇之背后的树干,宛如凝视树干中未能经历变态的星天牛若虫。
那什么,人有失蹄马有失足,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算了,记错了就是记错了,没什么好否认的。
反正看到老薛还好好的在土里埋着……反正是这么个意思,林宇之才放下心来,祭上两杯酒水告别了薛家女儿,回调查科去。
路上正好遇着红灯,林宇之停下来等。
“谢谢你。”他对后座的人说,“今天陪着我……”
“嘿,”沈林康轻轻去拍前面人的肩:“那边有卖爆米花!”
“你这个人啊。”一阵无奈的叹息后,他问:“要买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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