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对牛弹琴(1/1)
三月里，气温回暖，阳光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透过玻璃窗撒入楼梯间被扶手分割出细长的倩影。
沈灵康便站在这阳光下默默注视他的同伴折腾自动贩卖机。
不去阻止也不去帮忙，仅仅是看着。没有帮忙的意思，同时不做任何评价。
在刚才过去的十分钟里，林宇之绕着贩卖机走了一圈期间手脚也不老实对着售货机敲敲打打。贩卖机也配合的“咣咣”作响。他为了看的更仔细些还特意把贩卖机整个抬起探头去看它的底座。
最后他把贩卖机放下，得出结论：“它没有接缝，不可能人为补货。”
空旷的楼梯间，单一个贩卖机放在这里傻子都看的出来它有问题。
林宇之不着重关照才是脑子进水。
外部看过一圈，林宇之顺带便拍下照片做记录。自动贩卖机的显示屏在不经意间亮起。沈灵康不可置信拉着林宇之看：“它没有连接插座。”
林宇之仰头看他，语重心长去拍沈灵康肩膀：“年轻人，你要习惯。这玩意八成是异常的一部分。”
原先沈灵康还没这么直白的感受，现在两人凑的近了他忽然意识到，林宇之现在比他矮上一个头。
这里没有外人。
沈灵康确仔细的认了这件事。
“噗——”他少有的乐出声，笑着伸出手去压下林宇之翘起的头发粗略的将它们理顺，“你也不比我大多少。”
脸皮后如林宇之被人当做孩子逗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暗自嘀咕：“五十几年是不多，十几天算挺长？”他怪不好意思的搭上沈灵康的手，转而问：“诶，你说十年前这里有这玩意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沈灵康稍作思索后点头：“我好像有点印象。”
.
十年前
伴随着不知名怪物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沈灵康本能的抡起书包狠狠地扔出去，借着惯性转身本能的拉上他同学往楼下跑。林宇之被拽的猝不及防顾不得自己原本的工作，不自觉的跟沈灵康跑了。
大概往下冲了有五六层楼，沈灵康才停下脚步倚着栏杆喘气。林宇之下意识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没多说什么，丝毫不顾及形象的仰头一口气把水喝了个干净。林宇之拿回保温杯不忘吩咐：“嘿，能省点是一点啊。我就带了这一杯……”他感到手上份量不对，凑过去一看杯底只剩那可怜的茶叶不住感慨，“可以啊兄弟，待会你撒哪儿？”
沈灵康还有些微喘，他茫然的转头看林宇之：“你刚才说什么？”
既然对方没听清，林宇之也不多纠结：“你说往哪儿走？”
一般来说，调查员的首要任务是消除异常，可凡事总有例外——当遇到被卷入异常的普通人时最主要的任务自然是保证一般市民的安全。
沈灵康不知道这些，他见天色不早王可却还下落不明便道：“你先回去吧。”
林宇之心中无奈：“我还不能回去啊……”
要他真一走了之，沈灵康怎么办？其他被异常困住的学生怎么办？他想了想觉得沈灵康说这话必定事出有因，不然他不会说“你先回去”。他说这话给人感觉还会在此逗留。
林宇之的自言自语被沈灵康听了去，他结合自身经历推测道：“你也和同伴走丢了吗？”
对方都想出如此合理的解释了，坏就坏在林宇之脑子一抽在这个节骨眼上摇头否认：“没啊，我一个人。”
果不其然，沈灵康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问：“你不会是考太差被你家长扫地出门了吧？”
“哈？”林宇之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我成绩很差吗？”
说实话他作业都是扔给调查科其他人写的来着，考试对自己的要求是把试卷填满，成绩更是看也不看。
他又不是真学生，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沈灵康眉头一皱，极为不认同的摆事实讲道理：“你这周考试的成绩化学只有64，这样下去你上本二都危险。”
林宇之没料到自己随手一写居然能及格不免有些沾沾自喜，没等他高兴多久沈灵康立马给他泼冷水：“我一个熟人，还在读小学。写那张卷子，答出来73分。”
“咳，哎呀……”林宇之心虚的别开视线。虽说沈灵康语气不善吧，他的担忧却是实打实的反而让林宇之生不起气来：“我是来拿作业的，你在找谁呀？我帮你找……”普通学生还是回去别在这添乱了。
“你不认识，是我徒…一个朋友。”沈灵康把水杯盖扔回林宇之手里，转身上楼。林宇之忙拦道：“别呀，楼上有异常……我是说，你也看到那个怪物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说了这话沈灵康眉头锁的更紧白白浪费了他那张清俊的小脸：“正是这样我才更需要去找她。不然她一个小女孩遇到……”他说到这里不经打了个寒颤，“她该怎么办？”
没想到沈灵康如此坚持，反正护一个人也是护着护两个人也是护着沈灵康倒是没什么反对的意思。没再多话，默默上楼。
之前往下走的时候没那么吃力，往楼上爬却要人老命。
这学校的楼梯既破败又陡峭，每层大约有十三级台阶。平时上下学不觉得，现在是叫人大汗出到小汗。
林宇之什么都没带，沈灵康刚把包砸出去现在他们身上连个记号笔都没有。林宇之怕走回头路每走一层台阶都在洁白的墙上踢一个脚印，相当的没素质。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他们走回了一开始他俩相遇的位置。沈灵康书包还在，上面粘答答的粘着不知名的黄色脓液，散发出腐烂的生肉特有的甜臭味。
沈灵康一时沉默，他有那么一瞬间不想要这包了，想干脆连包带书一起扔垃圾桶里。
在这份沉默中，林宇之把校服外套脱了，罩在书包上一裹，打上死结往肩上一甩。
沈灵康低声道谢，林宇之举起大拇指：“应该的，应该的。”多好的样本啊，不带后勤科化验怎么行？
又过了几层楼，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台新式的自动贩卖机。
很明显这是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更何况它都没有连接电源。
贩卖机原本投币的地方被电子屏覆盖，林宇之推测这玩意可能只能电子支付。
不巧的是，很少会有家长给未成年的孩子办卡尼盘。也就是说待会沈灵康要是打算买点什么需要他林宇之付钱。
不知道能不能报销。
林宇之看看窗外渐渐变暗的天色觉得只要这玩意不坐地起价，偶尔这样吃一顿八宝粥也不碍事。
沈灵康捣鼓起机器，显示屏还真能亮起来。他开始用食指自下而上划屏幕似乎在阅读什么文字，过了一会，他突然开口不带任何情绪的念道：“贱骨头。”
“嗯？”林宇之惊了，“你说什么？我？”
现在的孩子咋这样啊？能不能好好说话？这是什么流行的打招呼方式吗？
沈灵康似乎下了一跳，明显一抖，然后强行假装没听清继续点击屏幕。
随后，贩卖机里传来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沈灵康从取物口拿出一瓶水扔给林宇之：“还你。”他又在显示屏上点了两下，这次贩卖机却完全没有反应。
他有些惊慌的收回手，偏头盯着林宇之看了好一会，又去看贩卖机，最后跑到离贩卖机对面的台阶上坐下不安的搓着手指。
什么毛病？
林宇之为不解，他打算亲自去看看贩卖机的显示屏。
“你真的要看吗？”沈灵康在他背后问。
“不然呢？”林宇之手快，打开屏幕看着密密麻麻的字颇为头疼。没想到沈灵康还能认真看完。
背后，沈灵康悠悠叹气：“别后悔……”
跳过那些长篇大论简洁的屏幕上显示出几个字。
商品：随机一样食物
价格：给对方一记耳光
林宇之惊疑不定的抬眼看向沈灵康指着贩卖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这个？”他往前一步，沈灵康立马站起来，似乎随时准备逃跑。林宇之只好举起手来发誓：“我不会打你的。”
沈灵康怒了扑过去一把抓住林宇之衣领高声反问：“你难道认为我会打人吗？没有食物我们吃早饿死！”
林宇之并不担心这件事：“没事，在有充足水分的情况下，我们大概能被关二十来天。”
“二十来天！”沈灵康在他耳边咆哮：“你告诉我会缺二十来天的课？！”
“反正都是复习和考试。”林宇之眨眨眼满脸无辜，“再说了，要是二十来天还没出去我们就挂了。你不用担心缺课。”
沈灵康气的大叫：“啊——！你就是想气我，然后让我打你！”说罢他生气的转过身，再次坐到台阶上并尽可能的把自己缩成一团。
林宇之被说中心思自讨没趣，开始打起自动贩卖机的主意。
他向来胆大，这次竟把手伸入取货口，反向向上摸索。
没多久他变了表情不可思议的把手收回来，在玻璃上敲了两下，发出“叩叩”声，听上去没什么异样。
“你摸到了什么？”沈灵康终究还是好奇，他小心翼翼的观察林宇之的脸直觉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什么。”林宇之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触觉，“我什么都没有摸到。里面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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