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苏老板绕到林书染身边，看他一副小媳妇闹变扭的模样，问：“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到？”
“有事情耽误了”林书染低头认真地擦着玻璃杯。
“哦”苏老板摁着桌面在旁边坐下，欲言又止，快把林书染的脸给看出个洞来。
“姐，有话你就说吧”林书染被她盯得浑身不自然，甚至觉得有些恐怖。
苏老板的脸上立马浮现出八卦的笑容，“你和柯铭宥是真的？”
随着她问完，林书染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翻了个白眼。
他好想大声咆哮：我俩看起来像是能搞在一起的吗？但他不能，说漏嘴可就麻烦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拉出一个坚硬的笑容。“我们般配吗？”
苏老板定定地看了几秒之后，嘴角都快趔到耳边去了。“配！配极了！”转身跑到小圆台那边抢走歌手的麦克风，“喂、喂，在座的各位今晚的酒水全部免费！因为我可爱的弟弟谈恋爱了！”
“哇哦！！！”
底下一片喧哗，口哨声此起彼伏。
林书染无奈地摇了摇头，垂下头用手背扶着额头，早知道就不理她了。
要是她知道林书染和柯铭宥把证都领了，是不是一个月都酒水免费？不，可能是半年。
苏老板回来林书染身边，抓着他的肩膀使劲儿地摇晃了几下，“我太高兴了你知道吗？”
林书染被她摇得头晕，拉着她放开自己，正了色道：“我知道”
“之前问你，你还说不认识人家”苏老板暧昧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林书染觉得撒谎是件很不好的事情。一旦开始了，就会停不下来，你要为你撒过的慌不断地填补漏洞，于是不断地撒谎。太累了，他的大脑不允许他计划那么多事情，会爆炸的。
“我们身份悬殊啊”他笑眯眯地说。
苏老板点点头表示同意，突然就热泪盈眶了，握着林书染的手拍了又拍。“这下子就有人照顾你了”。
林书染一怔，打哈哈笑起来：“我不是一直都被照顾着吗？奶奶，还有你。”
“这不一样，奶奶是你的家人，我是你姐，都是应该的。柯铭宥能填补我们给不了你的情感。”
林书染在心里头狂摇头，不！不！他啥也给不了！因为我们只是逢、场、作、戏！
林书染觉得又好笑又无奈，果然不该撒谎的啊。
周末带奶奶去医院检查身体，老人家的身体还不错，就是血压高，要注意饮食也要注意情绪，别刺激到她。医生还说，奶奶的视力越来越差了，到后面可能会看不见。
林书染心里五味杂陈，他转过身看向坐在走廊长椅上的奶奶，那双混浊的眼睛光芒很微弱，将来一天会变得像死水一样溅不起一丝涟漪，再也看不见自己。
从医院出来，林书染挽着老人的手一个劲儿撒娇问她想不想去旅游。去哪里都可以，出国也行，或者是内蒙古大草原啦，西北大戈壁滩啦。
奶奶摆摆手表示都不想。“多折腾人啊”
“那你想去哪儿嘛？我现在能赚钱了，想带你去看看漂亮的风景。”
“我哪儿不想去，我就想看着你，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结婚，看着你生活幸福。”老人今天感性了一把，从前她从不说这样的话，觉得矫情。
林书染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还瞒着和柯铭宥领证的事，心里愧疚。
“知道了奶奶，要不然今儿个晚上我陪你去跳广场舞？”他机灵一笑。
老人一听，眉开眼笑。“好好好，让那群老太婆瞅瞅我孙子多漂亮！”
敢情她是天天在外人面前炫耀自己？林书染有种不太好的想法，像是小时候每次家庭聚餐就一定会被拉出来背古诗一样的不好预感。
果不其然，他一来就被奶奶们包围了，夸他长得好看，问他有没有对象，还把自家的单身孙女推荐出来。
林书染双手举在胸前，摇头。没有，不用，谢谢，还在上学，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不多时，洗脑的神曲一响，奶奶们就立马撤离，整整齐齐地排好队形了。
感谢凤凰传奇，感谢广场舞。林书染双手合十在心里虔诚地念叨着。
手机在手里震了震，林书染找了个长椅坐下，滑开手机。
柯铭宥：「在哪？」
林书染：「广场」
…………
等了好一会对方都没有回复，他就把屏幕掐黑了，在凉风肆虐的夜晚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
他发现老太太跳舞还挺好看的，边看边拍起了手，当起了奶奶的狂热粉丝，热情地喊着：“邱女士跳得好棒啊！”、“邱女士，你最漂亮！”
说得奶奶都不好意思了，拿眼刀示意他适可而止，待会回去扒了你的皮。
他调皮地笑了笑，没有继续喊。
脸上突然一热吓得他差点跳了起来，柯铭宥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反应，幸好手快，否则那一杯热奶茶就会被他一手拍出去。
“你怎么在这里？”林书染莫名奇怪地看着突然出现还吓了他一跳的柯铭宥。
“不是你说在广场的吗？”柯铭宥把热奶茶递给他，顺便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正对面就是热情洋溢跳着广场舞的阿姨，奶奶们。笑问道：“这么好兴致啊？”
林书染坐直回来，抿了一口热奶茶，慢悠悠地开口：“我来陪奶奶的”
“嗯”。柯铭宥点了点头，把目光移回到林书染身上，他单薄得风一吹就会飘走。
“在减肥？”直男发言×1
“不冷吗？”直男发言×2
“怎么这么瘦，你不吃饭的吗？”直男发言×3
“出门不懂得穿厚点吗？”直男发言×4
林书染翻了个白眼给他，他瘦不是因为吃得少更没有减肥！而是他体质本来就是这样！再加上学习工作两边跑，能不瘦吗？还有就是，他也不知道今晚的风会这么大！毕竟都五月初了！！而且！他并没有觉得有多冷！谢谢宁的关心！！
“…………”林书染不接话，捧着那杯热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着，身体一下子就暖了。
柯铭宥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对方怎么就不接话呢？自从上次接他放学之后就一直没有联系过，今天好不容易有空出来偷个闲，想都没想就来找他了，对方也是没给自己好脸色。
“哪个是你奶奶？”柯铭宥开始找话题。
林书染指了指C位，“长得最漂亮那个”。
“你和你奶奶还挺像的”柯铭宥说道。
林书染狐疑地眯起眼睛，这么远，天色这么黑，还有五颜六色的广场灯光乱闪，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像？
完球，对方又不接话了。
柯铭宥开始四处碰壁，然后开始怀疑人生，怀疑自己。这么难得轻松时光，为什么要来找一个不愿意搭理自己的人？找了无数个话题，对方都兴致缺缺，敷衍了事。太难了，聊天太难了。
“柯铭宥，你话好多啊。”林书染把奶茶喝完了，抬手一个远投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回过头略带嫌弃地看着柯铭宥不知所措的脸。
不是。
柯铭宥有点发懵。居然被嫌弃话多？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从来都是非常省话的。怎么会这样？
音乐停了，奶奶和她的老朋友们都走了过来。
“邱女士”林书染站起来，笑着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奶奶也会有难为情的时候，有些小害羞，用手上的道具扇子拍了把林书染的手臂。
“这位小伙子是谁啊？”
“小林，你朋友吗？”
几个奶奶眼尖，立马就发现了站在林书染身后的柯铭宥。
“奶奶们好”柯铭宥嘴甜起来。“奶奶们跳得好好看啊”。
“谢谢啊，哈哈哈哈哈”
“奶奶，这是我的——”天，要怎么介绍？林书染突然宕机。
然后他发现，奶奶两眼发光地看着自己身后的人，嘴角带着不明思议的笑意，这突如其来的慈爱是怎么回事？
“男朋友”柯铭宥接过话，眼睛弯弯的，一副乖巧的模样。
“啊，不是——”林书染语结，又想奋起解释。
“还在努力当中，小林还没正式答应。”柯铭宥又笑着补充道。
“考虑什么呢？赶紧给人家答复啊。”一个老奶奶催促道。
“就是，这么好的孩子上哪找？”另一个老奶奶无缝配合道。好？也就是好看而已吧？
“看人家正眼巴巴等着呢”又一位阿姨接话道。
搞得林书染都不好意思起来了，早知道就嘴快一点说是朋友同学搪塞过去了。
无奈之际看向柯铭宥，发现对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要不是知道他是个演员，还拿了不少金奖，林书染都要被他深情的目光给打动了。
“那你接着努力呗”林书染咧开嘴朝他扯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撇过脸对着奶奶们又笑得真诚起来。
柯铭宥笑着摇摇头，他觉得家里摆着的那几个金奖此时应该颁发给林书染。
奶奶拉过林书染，凑近他耳边问道：“这不是那天和你一起上电视那位吗？”
林书染回答：“是”
奶奶又问：“你不喜欢人家啊？我感觉他挺喜欢你的。”
林书染嘴角一颤，是吗？
他侧过脸去看柯铭宥，对方正好也看向他，后者扬起了笑容。
“呃——再说吧”林书染含糊其辞，他哪有资格喜欢人家啊？人家可是大明星，而自己呢？一个扔在大街上就会消失在人群里的普通人。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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