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质(二)(2/2)
眼见对面的众人被吓住了,那银甲将军方才翻身下马,抱拳单膝跪在夏侯征面前:“王爷,末将高琛来迟了。”
原来,片刻之前,影枫见柴堆无法点燃便四处去寻可燃的干柴。寻来寻去便寻到了随行的柴车,影枫是个常年在暗中行事之人,并不擅长与人交流。连遭了几记白眼后,影枫便不再询问,直接抱了一捆柴转身而去。看柴的小兵一见立刻追上前来不依不饶。
相传他是西越国君最宠爱的皇子,生母庆妃难产而亡,因此君王便格外娇宠偏爱。慕容熙自幼骄纵难驯,不学无术,又因君王纵容无人敢管。以至此人无视宫规,视人命如草芥。甚至在西越国君的生辰家宴上,众目睽睽之下扼死一个宫女,只因那宫女不肯在斟酒时不肯与他亲近。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之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夏侯征听了动静起身掀帘。只见帐篷之外,影枫正抱着一怀的干柴与几个守柴车的小兵僵持了起来。
转眼,仪仗离都十五日途遇大雪,人马寸步难行,队伍只得原地扎营休整。
书房门外响起了小厮夏泰的催促声:“王爷,时辰快到了,请准奴才进去伺候您更衣。”
夏侯征读到这里时,天已经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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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枫,把柴放下。”夏侯征沉声开口,影枫闻言回神,将双手一松,怀中的木材跌得七零八落。
贵妃白氏所生的皇三子慕容焘掌管户部与兵部,年初倚仗赈灾之功新封了晟亲王,风头正劲。那年黄石岭一役夏侯征曾将他生擒,相传此人生性睚眦必报,就目前看来,夏侯征明里最该提防的便是他了。
入东曜为质的陈王慕容燕生母是个小官家的独生女,在朝毫无根基,好不容易生下的皇子也成了痴儿,不禁积郁成疾,已于去岁病故了。
夏侯征应允,夏泰端着盛放衣履的托盘进门,为夏侯征换了一身暗灰色的织锦棉袍,外罩一件灰鼠斗篷,连防风的兜帽都是黑灰色的。这一身黯然的颜色,并未让俊朗刚毅的夏侯征失了神采,反而衬得他不卑不亢。
“偷就是偷,还有什么迫不得已的?今日是偷一捆柴,明日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帐外争执的声音渐渐引出了许多随行的西越士兵围观,那两个小兵自认为壮了声势,便更加不依不饶。
“贱奴,你放不放!不放老子杀了你!”
夏泰走后,暗处的影枫换上了夏泰临走前留下的衣裳。
“放肆。”夏侯征目光一凛,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吓得那二人本能的缩了缩脖子。“本王身边的随侍只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而已,还请二位慎言。”
西越皇室,国君慕容权,生母为宫中女婢,早亡。随即认养于文昭皇后膝下。后又在养母氏族的拥立下即位称帝。
如此惊天丑闻,慕容熙也仅仅只是跪了两日宗庙,暂缓封王而已。
夜深了,夏侯征睡意全无。
这六名成年皇子中只有一人还未封王爵,未赐王府。那便是庆妃所生的皇九子慕容熙,对于这位九皇子慕容熙,夏侯征早有耳闻。
夏侯征的帐篷被四周的西越仪仗的护卫军圈成了一座孤岛。
皇后文氏所生的皇长子慕容煦早年封了睿亲王,十四岁便入驻封地,常年不在宫中。慕容熙离宫后,皇后文氏也是名存实亡,久居在千佛寺中为国祈福。
“原来是定王爷您的人啊。难怪啊,我西越军中便没有这般光天化日之下行窃之人。”
趁着夜色,夏侯征研读起了那本小册子。
天明破晓,夏侯征带着影枫骑着一匹孤马汇入了西越使臣归国的仪仗。除了马背上的两个包袱,夏侯征身无长物。
“不放!”
“那你们还想如何?别忘了你们是奉旨迎本王入朝的。”夏侯征负手而立对着众人。眼神如刀,仿佛是割在人身上的,比寒风还冽。
忽然间,一阵寒光闪过,血光喷涌而出。那小兵的脑袋被削了下来,腔子里的血喷了一地。人头飞出老远,落地时脸上的狞笑还未消退,骨碌碌的滚了一脸雪泥,双目还未闭合,便被寒风冻**。
明晨破晓,他便要启程离都。
“某看谁敢放肆!”来者是个身形魁梧,貌如虎熊的银甲将军,手持九尺轩辕长刀,刀尖上的鲜血落地成冰,背上赤红色的猩猩毡斗篷卷着风,像是戏台上的神兵天降。
西越皇族子孙不多,现下成年的只有六人
贤妃高氏膝下有两个皇子,一个是恭王慕容照,一个是永王慕容烈。这二人一个管着刑部,一个领兵在外,颇有战功。
从那以后,影枫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夏侯征身边一日。
夏侯征出来时,影枫抱柴的双手几乎攥出了血。夏侯征明白眼前这几个叫嚣之人对于影枫而言,几乎用不上一霎的功夫。
随着银甲将军来的,还有一支一眼望不到头的精锐军队。
更衣完毕,夏侯征给了夏泰一笔银子,让他换了百姓衣履回乡娶妻生子,夏泰感激涕零拜别而去。
影枫虽说松了手,可那两个看柴的小兵依旧不依不饶。
天寒地冻,夏侯征身边只有些燃不着的湿柴。端坐营帐之内,炭盆里的火星忽明忽暗,几乎没有一丝暖意。即便有两件暖裘也是无济于事,夏侯征只得屏息凝神,运丹田之气驱寒。饶是如此,夏侯征的唇色也因寒冷而乌青发紫。
“迎你!别做梦了!你不过是个质子罢了。我们就算杀了你再报你临阵脱逃,这冰天雪地的,你又能如何?”那小兵狂妄的笑着。
“哪儿来的贱奴!懂不懂规矩?这是军中用的柳木柴!给老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