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质(三)(2/2)
“熙儿,不是在养病么?”慕容权温声问道。
正值两难之际,夏侯征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温雅的男音:“父王,儿臣来迟了。”
“去罢,要好生善待客人。”
“他有何为难?儿臣让三哥让给我就是了。”说罢,慕容熙又行到慕容焘跟前,还不等他开口,慕容焘便抢先答道:“九弟不必说了,本王原本也只是想与客卿叙旧,既然九弟有心相留,那兄也不再相争。便由九弟将客卿带回去罢。”
朝堂之上一片凝重的死气。
闻言,夏侯征心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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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上。”
“一路辛苦,可还习惯?”
那年,夏侯征戍边遇上了初出茅庐风头正盛的西越三皇子慕容焘,用计将其生擒。西越不得不让出边境三座大城,才换得慕容焘平安离去。
“原来如此?那堂下所立之人便是东曜皇五子,定王夏侯征了。”
眼下的夏侯征只是任人鱼肉的蝼蚁,不再是边疆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王了。既然是任人鱼肉,他慕容焘又何必要做那柄落人口实的刀呢?
慕容权也是一味纵容,从不约束他一星半点。
夏侯征心下了然,这个年轻人便是西越九皇子,慕容熙。
夏侯征始终没有抬眼,
此时的慕容焘正一身紫冠华服,堂堂正立在诸皇子首位,丝毫看不出昔日丢盔卸甲的模样。方才慕容权所言像是一根长针,剜出了埋在慕容焘心头的芒刺,让那伤口重新翻红流血。
年轻人没有理会夏侯征,而是径直走到他身前,朝着王座上的慕容权行了个最简单的躬身礼:“儿臣见过父王。”
“回父王,儿臣与定王殿下确实是旧识。如今他来,儿臣也有许多话想对他说。定王殿下初来,也无住处,不若便让他住到儿臣的晟王府去,我二人也好叙旧。”慕容焘一字一句都带着无形的利刃,每一记都砍在夏侯征身上。
“熙儿,不得无礼。方才你三哥已然邀他回府了,你这般,不是教客卿为难么?”王座上传来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耐人寻味。
此古语,是春秋之时便传下来的。
就是那个影枫册子中写的,草菅人命,顽劣不堪,不学无术,一事无成的皇族败类。
三言两语,慕容熙将夏侯征此时的处境点拨透彻。
仰面视君,则有意刺王杀驾。
慕容熙突然的靠近,让夏侯征本能的向后错了一步。就这一点不稳,慕容焘对夏侯征的轻蔑陡然而增。
昔日成王,今为败寇。
“胡闹。”慕容权的声音明显生**几分:“那是东曜定王。”
夏侯征这个东曜定王,是敌国封赏的爵位,西越上下根本都不必忌讳,甚至都不必承认。他仅仅是个客卿,还是个不速之客。
一瞥惊鸿,夏侯征迅速收回了目光。
夏侯征依言起身,双目依旧垂视地面,听着头顶上的问询开口答道:“回君上,白大人一路照拂,不觉辛苦。”
???“父王,儿臣可以带他走了么?”慕容熙仰头视君,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儿臣听闻今日前朝有客,所以特来相迎的。”慕容熙回话道,目光看向了立在不远处的夏侯征。
夏侯征循声回头,只见一个步履轻缓,飘然如仙的年轻人从殿外行了过来。
他并未想过慕容权会当着西越满朝文武,提起当年之事。
夏侯征垂首而立,目中石砖的花纹都有些模糊。
???那人穿着一身牙白色的金丝华服,肩头压着整张的御寒的银狐皮,额发松绾,也未束冠,只别了一根银镶的象牙簪,长眸微阖,泰然自若。款步经过夏侯征身边时,一股自然的冷香悠然钻进了夏侯征的鼻腔。像是竹叶淬了冷酒,透着沁人心肺的清冽。
他是骄傲的西越晟王,唯一的兵败屈辱便是黄石岭一役。自那以后,慕容焘便甚少领兵,一心扑在时政上。
夏侯征心知肚明此时此刻少不得一番凌辱,甚至有可能是杀身之祸。
“免礼。 ”西越国君慕容权虚抬一臂,身边的内监高声呼喝:“免礼平身。”
相传,慕容熙极少前朝参政。
他深知,去了便是凶多吉少。
“那便好,定王初来,日后还望不要思乡。”慕容权音色沉沉,忽而话锋一转道:“孤王听闻,定王与焘儿还是旧识。”
一时间,夏侯征无言以对。
不去,亦是凶多吉少。
“东曜定王,非我朝定王。”慕容熙丝毫没有收敛:“他若想在我朝称王,便将他在东曜分封的陶邑十三城都带过来,如今他在我朝至多算是客卿之身,再说,六皇兄在西越也领了一个御前执笔的差事,寄身在东曜靖王府上,儿臣要他做个侍从,已是抬举了。”
慕容熙转身,两步行至夏侯征身前,毫不客气的拍了拍夏侯征宽厚的肩头,扬唇道:“确实是个习武之人。儿臣的护卫昨日落水死了,还没有人选,不如就让他给儿臣,做个贴身随侍罢。”
进入正殿的一瞬,夏侯征压低了目光,双目看着石砖的纹理,行过满朝文武中间,至王座阶下九步之处撩袍跪地,端臂俯身行叩拜大礼:“东曜定王夏侯征参见西越君上。”
此事时过境迁,目下当事之人具在。
慕容焘十分清楚他这个弟弟的手段,夏侯征到了他的手上必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待国君入座,百官见礼,一系列的繁文缛节过后,夏侯征才被宣见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