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机初现(2/2)

    两个大宫女分立两旁,一个看了看日头,阴阳怪气道:“九殿下,眼下是巳正,您自己看着些时辰,奴婢们眼拙,别让您跪多了。如今王上不在宫中,您好自为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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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点落在慕容熙被冷风吹僵的身子上。风紧雨急,慕容熙的单衣扛不住雨水冲刷,很快便湿透了。冰冷潮湿的单衣贴在身上,几乎看得出皮肉的颜色。

    其实这风里罚跪的滋味,怎么想也是不好的。

    夏侯征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将伞又朝慕容熙倾斜了一点。

    于是她命人去宫外寻了一种药,那药用后三日必死,无药可救,死状便如急病绞肠痧别无二致。

    事发突然,罚跪的慕容熙只穿着单衣。春寒料峭,两个监刑的大宫女都还披着短褂时不时搓手取暖,慕容熙便那样一动不动的跪在风口,冷风漫卷,慕容熙清瘦的身子显得更加单弱。

    慕容熙素来不是那种与人为善的性子,在宫中人缘极差。那两个大宫女又是贵妃白氏的人,莫说放水,不有意刻薄多罚几刻便要拜佛了。

    那一巴掌慕容熙并未闪躲,任由修长的掌印爬上他清俊的侧脸。

    “慕容熙,你今日之举,实是可恶。本宫便罚你在前院跪足六个时辰!你好生清醒清醒罢!”

    “你怎知他们心虚?”慕容熙身后有了支撑,整个后背都软了下来。

    “你不怕死么?”

    白氏很显然并未息怒。她恨的并不是慕容熙砸了药碗,而是这个败类将这场风波的矛头指向了她的儿子。

    “慕容熙,是谁教得你驾前撒泼质问长辈的?”在慕容熙提起晟王慕容焘时白氏彻底被激怒了,她不顾仪态提着裙角走下上座,抬手便甩了慕容熙一巴掌:“你君父纵容你,中宫不在,本宫便是这后宫之主!断断不能容你!”

    夏侯征立在廊下,他看不清慕容熙的神色,不知他好或不好。

    “母妃,您这药里究竟放了什么要紧的好东西非要这蠢货喝了才成?莫不是三哥给了什么要命的好东西让您炖了送来的?”慕容熙的神情依旧不见波澜,嘴角仍然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淡笑。

    慕容熙偷空动了动身子,恍然发觉头顶的雨不知被什么挡住了。他恍惚的向后看了一眼,只见夏侯征正撑着伞跪在他身后。

    “扶稳了,还有三个时辰。”慕容熙扬起嘴角,欣然合上了眼睛。



    “你来做什么?”慕容熙低声叱问。

    因为她此次前来,并不是她的独子慕容焘指使的,而是那日慕容焘在她宫中吃醉了酒,醉言醉语中说出了对夏侯征的恼恨。那些恼恨中不但有当年黄石岭兵败受辱,还有那被砍了头的郑可,溺死的刘乙,这几条他苦心安插的眼线也都是坏在了夏侯征是手上。看着独子顿足捶胸的模样,爱子之心终于冲昏了这个宫中贵妇的头脑。

    “若是不心虚便不会走得那么快,更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我。”夏侯征将慕容熙稳稳扶正,尽可能的不让廊下的大宫女看出端倪:“此事破绽太多,依我看这件事晟王并不知情。好在今日事败,他们回去后怕还来不及,又怎会追究我是不是来与你撑伞?”

    “不会,至少今次不会,因为他们心虚。”夏侯征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身子跪在了慕容熙正后方,伸手撑住了他的腰背。

    此时此刻的夏侯征当真不该过来。一个终日受辱的质子怎会给这个凌辱他的罪魁撑伞?宫中人会怎样议论?若是流言涉及二人又该怎样处置?

    整座石桥上只剩下慕容熙一人。

    白贵妃拂袖而去,留下了两个看守慕容熙罚跪的大宫女。

    备好了药还不算,她又怕旁人送药夏侯征不肯服用,于是便挑了个君上离宫的日子亲自送来,意欲用贵妃的威势让夏侯征乖乖就范。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笼过一片阴霾。乌云仿佛笔尖洗脱的墨汁一般翻卷聚散,不多时便将整片天慕染灰了。

    两个监刑的大宫女并不想在雨中陪绑,三步两步便跑到廊下避雨。

    更衣归来的夏侯征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看着慕容熙受罚,心中不自觉的萌生了一种难以言表的酸涩。

    “以德报怨。”夏侯征的答案显然让慕容熙始料未及。他只得更加简洁的骂道:“滚。”

    “你此时对我示好,旁人便会知道我有心帮你,下次再有此类事你便等死罢。”慕容熙的声音有些颤抖,被他几次强行压下的咳嗽此时已然在喉间聚成了血痰,他吞了血痰,又激起了一阵恶心。

    “九殿下,您请罢。”大宫女冷声冷气的指了指福熙阁正厅前的石桥。

    可她不曾想过慕容熙会从中作梗。眼下事败,为了遮掩她药中的罪孽,她只能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慕容熙的身上。

    “白母妃,您息怒。”慕容熙顶着微肿的侧脸朝着气急败坏的白氏颔首行礼。

    “你若是想我死,方才便该让我喝了那碗药。”

    紧接着,一场春雨如约而至。

    “儿臣,领罚。”慕容熙恭顺的低头,这场责罚似乎在他意料之中。

    他又一次保住了夏侯征的性命。只

    慕容熙穿着一身单薄的常服行到石桥上,双膝着地,笔直的跪正了身子。

    夏侯征被慕容熙迎头泼了一脸,药汁有些顺着他的脸颊流向领口,有些钻进了耳内,药汁附着的地方都隐隐作痛。夏侯征暗自庆幸,庆幸这些药汁没有一滴落入腹中。

    “慕容熙!”目睹一切的白贵妃终于坐不住了,愤然拍案而起,头顶端正的五珠凤冠也跟着颤了又颤:“你太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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