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2/2)
慕容熙睡熟,琉璃终于松了口气。她替慕容熙熄了灯,放下幔帐,回身对尚未离去的夏侯征再度道谢:“今日的药,多谢客卿大人了。”
“从不知处来。”慕容熙似乎有意回避着这个话题。
慕容熙与夏侯征对视一眼,无声的说了句“都怪你!”便老老实实的披衣下地用膳用药。
翌日清晨,退了高热的慕容熙难得的精神大好,一大早便靠在床头看书。
“九殿下自幼便是如此,总会不动声色的护住想护住的人。他曾经护着奴婢,如今也护着你。”琉璃嘴唇颤抖,一字一顿的道:“希望客卿明白,不要辜负。”
大约是因为他们两个年纪相仿,出身相似,际遇又都是一波三折。
“这是本奇书,也不知是何人所作。此人若生于皇室,必然大有作为。”
慕容熙的脸色好了,琉璃的脸色也跟着好了,喜滋滋的去小厨房给慕容熙煮燕窝。
夏侯征在和书整理时忽然觉得似曾相识。翻过封面,果然是那本他读了不知多少次的《春秋方略》。
“您与殿下素不相识,可您却是奴婢见过唯一一个殿下愿意多说几句的人。”
“琉璃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废什么话!”慕容熙扬起手中的书本朝夏侯征扔了过去。夏侯征急忙躲闪,一碗药险些翻在地上。
慕容权对慕容熙的宠溺与疼爱,都是表面功夫。慕容熙所有的恶名,也都是有意为之。
“九殿下是个心思很深的孩子,奴婢少年跟随,他待奴婢如长姐,可奴婢从不知他心中所想。”琉璃回忆起了昔年旧事:“奴婢的母亲是庆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娘娘难产去世,九殿下也因先天不足被送去宫外抚养。奴婢和娘亲便成了西池宫的粗使宫女。后来,九殿下从宫外归来,内廷司要奴婢前去伺候。临行前,母亲告诉奴婢,娘娘曾待奴婢如亲生,奴婢也要待殿下如至亲骨肉。”琉璃越说越急,疏忽间忘了谦称:“那时的九殿下便如您如今见到的一样,飞扬跋扈,盛气凌人。我也与旁人一样,不敢与他亲近。直到那日,有人告诉我母亲在西池宫摔伤,无药医治,我在廊下哭了一日。第二日九殿下便摔伤了,我去与他奉药,他却笑眯眯的要我将药拿给母亲!”说到此处,琉璃忍不住声音哽咽:“从那以后,我便知道,九殿下他并不是旁人看到的那样顽劣不堪的样子。也是从那以后,我便彻底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幼弟,平日里对他疾言厉色的,都是怕他伤了自己。”
“他素性不愿与人说话么?”夏侯征想了想,慕容熙的话确实很少。
夏侯征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不过他总觉得他与他一直寻找的林止又近了一步。
至于缘由,眼下还不得而知。
病中的慕容熙睡得很快,琉璃只轻拍了两三下慕容熙的呼吸便沉稳了。
这边慕容熙用膳,夏侯征拾起了方才被慕容熙摔到地上的书。那书看起来是慕容熙常读的,书页都有些翻卷。方才一摔差点摔断了钉书的缝线。
这本与夏侯征珍藏的并不是同一本,但看得出是一处排版,一处刊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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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深夜相邻的两颗孤星,彼此近些,漫漫长夜便没那般难熬了。
“无妨,说到底他的病是因我而起,寻方煎药也是理所应当。”夏侯征回道。
“那这书是从何而来?”夏侯征将书页一一抚平,搁在了慕容熙对面。
那夜,慕容熙睡得很好,夏侯征却辗转反侧。琉璃的一番话如重千金。
他原本便疑心这本书的起源是西越,如今一见着实又惊又喜,也不顾琉璃是否在场脱口问道:“你认识林止么?”
“闹什么?身子又好了是不是?再折腾捆了你的手!”琉璃熬好了燕窝从门外回来,正巧撞见方才的一出闹剧。
“不认识。”慕容熙不假思索的答道。
夏侯征不曾想过琉璃会这般直白,可看着床帐中慕容熙虚无的影子,夏侯征又不忍不答:“吾与九殿下素昧平生。”
“放心,这次我晾过了。”经过昨夜与琉璃的浅谈,四下无人时夏侯征对慕容熙的态度也变得轻松许多:“我也不知你会把这药当酒干了,原是我的不是,我只当天底下的人都知道,喝药前要先吹一吹的...”
琉璃回身将夏侯征让至一旁上坐,因担心吵醒方才睡熟的慕容熙,因此声音压得极低:“奴婢想问,您与九殿下可曾相识?”
“您若无事,奴婢有些话想对您说。”
夏侯征静静的听着琉璃的讲述,在琉璃的言语中夏侯征更加肯定了先前的猜测。
慕容熙究竟为何帮他还不知所以,他眼下唯一知道的是,慕容熙待他与众人不同。
深夜难眠的夏侯征又熬了一副汤药,汤药端到慕容熙跟前时,慕容熙明显后搓了一下。看起来对昨夜那碗烫得他说不出话的汤药心有余悸。
“乡野匹夫大言不惭之作,也便只有你这般常年混迹疆场的莽夫爱读。”慕容熙将书推到一旁继续低头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