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1)
戴小刀今天又哭了，被蔡熙骂哭的。戴小刀是观众组的组长，大三暑假就开始在雾城电视台实习，她今年大四，满打满算跟着蔡熙学习两年，挨骂的原因是，录制流程表上的标点符号，就是上头一个黑点，下头一个逗号的那个符号。
蔡熙在台里地位超然，惯会装逼。休息聊天时，怎么同他插科打诨，蔡熙都十分容忍，他比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大许多，聊天交往没有代沟说起话来如沐春风。可一但涉及到工作，蔡熙眼里就容不得沙子，开始目下无尘起来。
戴小刀刚好撞到枪口上了，好巧不巧撞枪口的流程文件是观谨言做的。
因为戴小刀是小组长，所以观众组一些简单的工作都是她教。
“给我的文件，我不要求你内容完全做对。”
“但是标点符号，错字一概不能有，这是最基本的。”
戴小刀脸发烫，红晕盖住了脸上的雀斑，她说：“我当时忙物料的事，忘记检查。”
蔡熙带人惯长不留情面，就叫观谨言听着他骂，连带着也骂他。
“戴小刀有没有告诉过你文件的正确格式什么样？”
“说了。”
“那为什么你还做不对。”
观谨言觉得蔡熙有点小题大作，脾气发的简直莫名其妙，因比他回答也带着冷意。
“一时没有察觉。”
“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自己写的文件，为什么不能检查一下，确认没有错误再提交。小时候考试都知道检查以后交卷，大了倒是喜欢依赖别人。你是不是觉得交给戴小刀就没有你事儿了？反正她定会检查，保证不会出问题。”
观谨言不说话，他确实觉得这件事情本来就没什么，破事还没完没了的。
蔡熙又说：“你是个独立的人，得把心沉下来，做材料就把心放在上面，想着怎么做好，别做什么都有情绪。做好了，回头看几遍，不要想着依靠其他人给你改错，你得成为自己的主心骨，别人靠不住。”
“我骂戴小刀，是因为她跟着我两年了，这种基本小事就不应该出现。我希望她以后离开我，哪怕不做电视这一行，都能保持随时对工作负责的态度，做什么都做到极致，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都让人挑不出来。”
观谨言还想申辩。在他张嘴前，戴小刀火速说了对不起，然后把观谨言拉走了。
“熙哥没有错。”戴小刀穿着小皮裙，抽两口烟，扒着乱糟糟的头发。
观谨言站在露台上，眉头就没松开过，猜想戴小刀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戴小刀解释：“我是我学姐介绍进来实习的，蔡熙在台里对实习生严厉很出名。可严厉也就代表着认真负责，介绍我来的那个学姐也是熙哥带，她没在电视行业干活了。但她总是说…… ”
“说什么？”
“跟着熙哥实习的那段日子让她太怀念。工作以后再没有遇见过那么好的上司，会对你负责，会毫不留情地纠出你的毛病，看着你改，不改就骂到你哭着改掉。熙哥真的很厉害，厉害到你跟着他两三个月会变成一个你没办法想到的自己，一个不会轻易出错，胆大心细的自己。”
“他是尖锐，但也真的是为你好。”戴小刀感慨道，“我见过太多稀里糊涂，喜欢当和事佬的人了。”
除了《诞生音乐人》制作方主动接洽公司挑出的参赛选手，网申及其他平台的报名到目前也截止。
其他组的实习生依旧用往年的素材学习工作。选管组和观众组先开始忙起来，选管组那群人整天围着电脑看选手发来的表演视频，唱得好的，或者长得好的，办公室里全是那群妖魔鬼怪没有见识的“喧哗”声，喧哗声音越高，代表着选手被选上的几率越大。
观众组开始做筛选观众的准备，网申报名渠道，除了官方微博发布报名活动，技术还特意做了H5报名页面，用来在微信朋友圈传播。
观谨言全组的人，被蔡熙要求写“话术”，用来通知通过筛选的人来看现场。
“话术”不仅涵盖时间地点信息，还要列出观众可能提出的质疑，以及他们该给出的回复。写好，交给戴小刀整合粗改，最后发给蔡熙亲自操刀。
尽管观谨言觉得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但他想着蔡熙说过的话，还是打了十二分精神做这种“小事。”
离开广电大楼，天已经黑了。天气预报说过，今夜有雨，观谨言没有带伞，就站在广电门口叫车，手机界面显示他排队在六十五位。
“我送你回去。”
观谨言抬头，看到蔡熙的车窗一降到底。观谨言愣住，跟蔡熙对视两秒，最后推拒道：“不用。”
蔡熙丝毫不在意观谨言态度冰冷，他说：“我可是要去见老时的。”
他话没说完，观谨言就窜进了\b副驾：“开车。”
蔡熙看向观谨言，那小子上了副驾就我在一旁假睡觉，明显是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雨渐渐的大了起来，水珠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空间里静谧又和谐。
雨刷刷的蔡熙烦躁，主要是观谨言让他犯了难。蔡熙回想起过去同他在一起的男孩，不是长相可爱，就是纤细听话，总之就是没有观谨言那副生人勿近的脾气的。观谨言还比他高，蔡熙觉的不太好搞，毕竟他还没有找过比自己高的小男友。
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值，观谨言长相太有实力，比他见过的小男孩都好看。
蔡熙用钱串子盯钱亮的发光的眼神看睡着的观谨言。他的眉毛怎么可以那么长，嘴唇削薄长得那么好看，不用来跟他接吻，真的太可惜了。
观谨言好像是直的，观谨言比他小七岁，观谨言是家里世交的弟弟，观谨言还是自己的实习生。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蔡熙大脑一团麻线。他神智错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索性在车里长嚎一声。
那声音把观谨言生生地震醒了：“你有病？”
“嗯。”蔡熙砸砸嘴，没滋没味地说：“相思病。”
车是在一家日料店门口停的。
观谨言看蔡熙不说话，要表达的内容大概是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老时约我吃饭，你不来？”
观谨言微微地挑了眉。
蔡熙跟老时也算师徒，根本不见外。他们到了包厢，餐已经点好了，老时正在喝酒。
蔡熙给老时介绍观谨言，俩人说了一堆有的没得，观谨言坐在旁边出乎意料地安静尊重。蔡熙看的出来，观谨言特别尊崇老时，就像他刚毕业那会一样。
时智翔喜欢喝酒，观谨言本不必陪，但他喜欢老时，只要他举杯，观谨言就陪着喝。
观谨言酒量不好，没一会胃里的酒升腾窜成了脸上的热，他朦胧里听见老时问蔡熙，带实习生来做什么？
蔡熙说：这小孩不怎么喜欢我这里，倒是喜欢你喜欢的紧。
“我有什么可值得喜欢的？”老师夹了一筷子小菜扔进嘴里。
“谁知道呢。”蔡熙唏嘘，“不过我还挺希望他不在我们节目组的。”
老时听完嘿嘿笑，他知道蔡熙喜欢长的好看的男生，但又不跟下属谈恋爱。
观谨言自然不知道俩人话里有话，他面上冷静，脸也泛白，看起来不像醉酒，仔细看才能觉察到他眨眼速度缓慢。
尽管包厢里冷气足，但观谨言还是觉得热，酒气蒸腾的他抬颈，解开衬衫两颗扣子。再一低头，面前多了一杯冰水，老时接了台里的电话，得回去开会，蔡熙在门口把骂骂咧咧的人送走了，手里还提着冰水壶。
蔡熙坐下忽然问：“开心吗？”
观谨言眨眼，醉的听不懂话。他的眼尾还拖着一丝酒染的红痕，像是一朵雪莲，不合时宜地染上了一点血红，绮丽得惊心动魄。
蔡熙觉得自己要完，他迟疑地跪在矮桌面前，探身凑近。和观谨言眼对眼，鼻子几乎碰到一起，轻轻地开口：“熙哥带你来找老时，开心吗？”
观谨言不答话。
“我亲你了。”蔡熙不确定地问。
观谨言大脑还是有些卡，但嘴角却勾起了笑。
蔡熙心说，这让我怎么忍的住，他嚎了一句：观伯伯，蔡熙对不起你！
嚎完了坐到观谨言同一侧，倏地堵住了他含笑的嘴，又把观谨言按在了榻榻米上。
观谨言被压的酒半醒，再抬眼蔡熙吻他正用舌头敲他的牙关，手也不老实正往他衬衫里伸进。
“松开我。”观谨言危险地眯着眼睛，他把着蔡熙的细腰，声音像是萃了冰的刀，“我最后再说一次，松，开，我。”
蔡熙倒打一耙：“你看你的爪子往哪里摸呢？是我不松开你吗，你手紧着往我腰上摸，有脸说我？”
他这么一说，观谨言觉察到手下碰触滑腻的皮肤，烫到一样赶紧松开了手。
蔡熙见观谨言尴尬地侧过脸，小半张雪似的脸偏贴在浅色的榻榻米上。他越发得意起来，甚至得寸进尺地凑过去又亲他。
观谨言火气“腾”地窜了起来，他翻了个身，把蔡熙压在身子底下，手指有力地抓住对方的手腕。
那力道太重，蔡熙死命挣扎，被掐住的手腕依旧纹丝不动。
观谨言一只腿跪在蔡熙腿缝中间，垂头，几乎是挨着蔡熙的鼻子，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声音来：“我最烦你这种没皮没脸，死要往我身上凑的人，我不喜欢男的，不是基佬，你他妈的别没完没了。年纪比我大又怎么样？尊老爱幼在我这儿不存在，你要是不想挨揍，就他妈的离我远点，我对男的没有兴趣。”
蔡熙被观谨言指着鼻子骂一痛，气的要炸肺，他被压的起不来，也支起腿，用膝盖蹭观谨言的腿心，说话不干不净：“装什么装啊，不喜欢男的，还有反应，要不要脸啊。”
观谨言脸“哄”的一下红了，再没了从前的矜贵自持，他抖着嗓子“你…… ”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就没有见过蔡熙这样不要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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