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1)

    蔡熙熟门熟路地穿过黑暗长廊,被服务生往卡座上引。这个时间酒吧里气氛正浓,陈东维发小一群人早就点好酒水,在卡座里等着了。陈东维见到蔡熙人,就举起酒杯,紧着招呼他快点走过来坐下。

    蔡熙短暂地朝发小笑了下,迈了两大步如丧考妣地走上小台阶,瘫软地窝到卡座里。

    酒吧里声音震天的吵,也不晓得哪个运营今天忽然起高调想来点不一样的,现场来了一个喜欢土味的DJ。酒吧里弥漫的烟雾趁着灯光瞬间变成视频里漫天的激光雨,舞池里整个一东北文艺复兴。

    可就这么吵,也没能把蔡熙脑海里的观谨言吵走。蔡熙想起他被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便利店里,玻璃后面的观谨言像是被遗弃的小动物,把下巴放在咖啡罐上,轻轻地嗅着湿润的鼻尖……

    “不能再想了。”桌面上放着满杯的洋酒,蔡熙摇摇头不管不顾地端起来,随即一口灌了进去。

    陈东维那一群人都知道蔡熙最近不怎么痛快,所以就攒局叫了不少喜欢玩的男男女女,年纪大的小的环肥燕瘦类型还挺齐全。

    但蔡熙最近就好像瞎了似的,男的女的他都不看,哪个都不如酒亲。有男的蹭到蔡熙旁边坐,蔡熙就举着酒杯说:大兄弟咱干一杯。有女的凝脂一样的腕子抱蔡熙的脖颈撒娇,他就对人家说并不好笑的笑话:老妹,你多大的量,看的发小直摇头。

    蔡熙也觉得自己这样不行,他必须得找一个男的证明一下,自己不是观谨言不可。

    蔡熙萎在沙发里,默默地抽着烟,挎着脸沉默的四处看。然后他悲哀地发现,没有一个人比观谨言好看。

    蔡熙又开始跟自己较劲,一边努力地把观谨言的影子拖出脑海,一边又忍住拿其他人同观谨言做比对。最后脑子里搅和乱成了一锅粥,蔡熙看不起这样的自己,酒喝多了哽在喉咙里难受的要命,他抬起手不由分说地甩了自己一巴掌,疼的眼泪氤氲在眼眶里。

    好一会,他抬起了头。透过朦胧的水雾,蔡熙看到一位年轻的男孩。那人款身坐到自己对面的沙发上,对着陈东维客气地说了句:“临时加班,所以来晚了。”

    那男孩看起来二十几岁,说话间透露出刚毕业才两三年的样子。他的眼睛黑黑的,皮肤很白,笑起来眼里盛着一泓清泉,侧脸三分肖似观谨言。

    蔡熙知道自己不应该对观谨言抱有任何幻想了,可他还是忍不住对着这个有观谨言影子的小男孩聊起天来。

    蔡熙不喜欢过于浓重的香水,却容忍身上香水馥郁的男孩坐到自己腿上,容忍他跟自己撒娇,也容忍他抱自己的脖子跟自己接吻。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示着蔡熙,他又失败了,怀里的人根本不是观谨言。蔡熙将下巴放到那人的肩膀上,手掌搁在他的肚子上,听酒吧里充斥着的吵闹。

    “哥,你怎么了啊?”怀里的人软软地问。

    怎么了呢?蔡熙的眼神从两层半高的酒吧黑暗,空旷的上空,飘忽到酒吧狂欢的人群里,迷茫一阵,忽然露出个凄凉的笑。

    “没怎么。”蔡熙只是觉得自己有点孤独,尽管酒吧热闹,可唯独自己开心不起来,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个买不起正品,还非要要,所以只能买仿冒品,连自己都瞧不起的废物。

    *****

    观谨言的青春期似乎较别人来的晚了许多年,别人十几岁叛逆,他二十几岁才踏上迟来的反叛道路。可他的状况又是与别人不同的,他的叛逆带着清醒和克制,观谨言不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所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心里清楚。

    就是因为这份清醒,这份克制,观谨言的青春期过的格外艰难痛苦。他就像是一个矛盾体,杂糅着敏感和冷漠又带着孤注一掷的情不自禁。

    观谨言甚至能清醒地看着自己往悬崖边上走,也知道自己该停下来,亦或者是换其他方向。但是他没有停下来,他看着自己摔的粉碎,然后和悬崖下的泥土碎石混在一起。

    看到自己碎的不成样子,观谨言心底才升起来一点快意来,他觉得自己着了地,和泥土一起混着,被风打着旋吹起,终于获得了自由。

    在这个雨夜里,观谨言认识到对自己不加掩饰喜欢的蔡熙,就这样把自己丢掉了。透过便利店的玻璃,观谨言看到三三两两的人群,在笑,在玩闹,只有他一个人坐在便利店窗边的椅子上,脊梁挺的笔直,靠一杯凉掉的咖啡取暖。

    观谨言的眼睛生的很大,眼尾狭长。委屈开始睫毛就簇在一起毛茸茸的,好一会长睫分开,眼睛渐渐睁大,眼眶肉眼可见的被愤恨熬得通红。

    他的情绪慢慢地积聚着,直到眼里再也盛不,缓缓地溢出来就变成克制不住的愤怒和冰冷。惊怒连手里的握着的东西也不放过,咖啡杯几乎被攥成皱皱巴巴的纸,萧索着一团被扔在垃圾桶里。

    观谨言迈着长腿走进雨夜里,满脸山雨欲来的愠色。

    蔡熙说自己回家了,观谨言就对自己说再相信蔡熙一次。他只是老远地看了一眼linx的门面,并没有踏进去。启动的车子在黑夜里疾驰,引擎轰鸣撞碎一地的宁静。

    观谨言知道蔡熙在雾城的两套房子,一套大平层,一套公司附近的小公寓。观谨言去了距离公司远的那一处,他在楼下仰头看,一层一层的往上数,蔡熙的房间是黑的。观谨言不信似的,从车里走出来,笔直的身型站在夜风里,数了一遍又一遍,怎么数那一层都空荡荡得黑。

    他不死心,坐电梯跑去楼上,疯狂地敲门,无人回应。

    观谨言站在门口,拿出手机平静地发微信:熙哥,你去哪了?

    “不可以骗我。”

    对面依然没有回复,观谨言扯了扯嘴角,对着下行电梯镜子里的自己说:“熙哥应该在公司附近的公寓等着呢。”

    半个小时以后,观谨言用蔡熙给过他的钥匙打开了家门,回应他的依旧是房间里得空空荡荡。

    观谨言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和室内得暗,将他的身形分成两部分,被光照着的高个子温暖可靠,光照不到的另一面压抑冰冷。

    他在门口呆站了半分钟,然后很安静地在门关换了鞋,乖乖的关好门,把自己摔进满是蔡熙味道的被褥里,喃喃地念:“熙哥,你不要我了吗?”

    房间空荡,无人回应,观谨言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了被子里狠狠地嗅了一口,压抑执拗地说:“我的东西为什么不听话,我得把他收起来。”

    凌晨两点半,门口传来响动,观谨言睁开了眼睛,欣喜地走到门边。

    他听到有人接吻,交缠唇舌的口水声。

    观谨言的笑容凝固了,身形也顿住了,他变成了一尊雕像石化在门口,随着关门声冲进观谨言鼻孔的还有浓重不散的酒气。

    室内其他的灯还没有被顾上,洗手间的灯先被人打开了,观谨言听到了皮带搭扣击打出来的清脆金属声。

    怎么会?观谨言不信,可老天像是跟他开玩笑一样,很快陌生男生对着蔡熙撒娇的声音,蔡熙的笑声全部传到自己的耳朵里,那么清晰。

    观谨言眨眨眼,在黑暗里往前,走到洗手间门口定住。

    透过磨砂玻璃他看到两个纠缠的影子。蔡熙应该是坐在马桶上,浴室的地上跪着一个纤细的男孩,他的嘴被塞满了,呜呜呜地撒着娇,坐着的影子一只手的手指插进男孩的发里,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蛋。

    观谨言怀疑自己在做梦。

    好一会,地上跪的影子站了起来,缓缓地坐到另一个影子腿上。他垂头同蔡熙接吻,观谨言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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