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1)

    蔡熙站在门口,立在观谨言后头,看他开门,自己则是左右两侧打量着。

    他问:“不是说是公寓吗?这怎么房子变成小别墅了?”

    “观谨言,太夸张了,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晚上闹鬼看你咋办?”

    门应声开了,观谨言拉他进门,然后把整两层的灯全部打开:“怕吵。”

    蔡熙进了门这才打量起他的家来。

    大,空旷,整洁的有点像样板间,这是蔡熙对他房间的印象,观谨言抓着他先去衣帽间,把从蔡熙那打劫来的风衣挂好。

    说实话这还是蔡熙第一次看到这么整洁的衣帽间,左侧挂着的衣服是运动服衬衫一类的,应该是观谨言平时常穿的。

    不过里面最多的是西装,右侧一整排被挂的满满的。蔡熙走过用手拨开看,大部分都还带着标签,一次没有穿过的样子,蔡熙揪住牌子咋舌:“你不穿你买这么多西装,你看这牌子,你是真钱多烧手。”

    观谨言把装风衣的袋子找了个空格放进去:“不是我买的,是我妈挑好了,让司机送过来的。”

    “你又不在你爸公司上班,给你买西装屁用没有。”

    “以后会用到的。”

    蔡熙跟着观谨言楼上楼下都看了一遍,观谨言的房子面积确实不赖,可房间不太多,墙也不多,落地玻璃随处可见,看起来让人觉得心胸开阔。

    尤其是一楼,正对着院子,坐在沙发上就能看到落地窗外的植物,还有灯光。

    蔡熙坐着,观谨言去了厨房。他本来想弄两杯咖啡招呼蔡熙。后面了眼时间,觉得这个点喝咖啡不好,就倒了两杯热牛奶。

    蔡熙接了观谨言手里的杯子,夸他房子格局好:“看着就觉得心里敞亮。”

    观谨言侧头看他:“我买房子的时候,也是这么觉得。”

    “房间空旷,没有太多墙壁,看起来才不像个牢笼。”

    他这话明明是说给自己听的,到了蔡熙的耳朵里,却好似在说自己一样。蔡熙了呷一口牛奶,眼睛盯着院里的冬青:“看起来不像个牢笼,也只是看起来。你身处哪里?是骗不了自己的。”

    倒是没有一点尴尬,在观谨言和蔡熙都陷入沉思不讲话以后。俩人啜着牛奶,看窗外。好一会,蔡熙忽然说:“观谨言,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从来没有同任何讲过的故事,家人没有,以前他那么喜欢宋玉氓他也没有,但是他现在忽然就想讲给观谨言听。

    室内安静,只有加湿器工作的声音。观谨言伸出长臂把蔡熙拉到自己怀里,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

    一片昏暗罩下来,他的面前是观谨言腰腹处浅色衬衫,鼻腔里充满着他的味道,蔡熙觉得很安全。

    “观谨言。”蔡熙很轻地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没什么?”

    蔡熙张口,他说,“你知道老时是做记者的吧,你跟他一起出去采过新闻。”

    观谨言拨弄蔡熙的头发说:“知道。”

    蔡熙说金逸然,也不说他自己:“我有个师兄叫金逸然,人模狗样的喜欢带这个金丝边眼镜。也是做新闻的。”

    观谨言不插话,一直用手捋着蔡熙的头发。

    “他从前在学校里朋友就很多,但最喜欢人是他小师弟。他师弟平时话很多,面对镜头完全不害怕,什么话都能说。可能是从小就喜欢损人,说话总是一针见血,金逸然就很喜欢他。”

    小师弟这个人吧,从小没有吃过什么苦,最大的苦大概就是帮家里带带妹妹。父亲从商,母亲虽然不工作偶尔跟个老母鸡似的教训家里的孩子,却也是个出名的话剧演员,只不过有了孩子以后就很少出去表演了。

    可能是继承了母亲的性格,小师弟面对镜头特敢说话。金逸然就喜欢小师弟这点,因为他这个人看见摄像机屁都放不出来一个。

    师弟刚读大四,就被金逸然揪住去新闻台实习。小师弟那会懂个什么啊?他什么也不懂。因为做新闻是金逸然的理想,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屁都不会。毕竟他从小就是一个活在云端的玩垮,家里不缺钱,长得高,脾气差没有吃过苦,活的不接地气,去台里实习纯粹就是为了玩一阵子,无聊而已。

    “然后呢?”观谨言问他。

    蔡熙抱住观谨言的腰,声音闷闷的:“然后就是跟着出去采访新闻呗。啥新闻都采访,他还记得第一次跟师傅师兄外出。去了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农村,是个阳光明媚的秋天。选题会上选了一条要出的报道,好像是什么谷子价格太低,农民不挣钱之类的。”

    然后第二天早上七点钟,采访车拉着师傅,金逸然和小师弟去雾城旁边的农村去采访。乡里的路不好走,都是土路,小师弟的白色运动鞋很快就被弄的脏兮兮的,他不想去了。走在前头的师傅回头踹了他两脚,骂了他一通才继续赶路。他们去了农户家里,看了粮食,在屋子前面摆放两个板凳,师傅举着话筒在镜头里问农户种子肥料的成本,和粮场来收的价格,以及今年收成不好有什么缘故。

    采访好了,又跑去采访粮场的负责人,和雾城粮食专家。跑了整整一天,夜里才弄完素材回到台里。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做这样的新闻有什么意义,但是他记住了那双农户的手,指头有些黑,裂纹很严重,有两个指头还缠着胶带,一年的收成不过两万左右。

    而小师弟那会的零花钱,每个月两万都不止。

    蔡熙从善如流地说:“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你不去亲眼看到,永远不能有深刻的体会。”

    “一个事情呈现出的结果,是有很多种原因造成的,你要去抽丝剥茧,一点点的将原因理出来。亲眼看见,亲自调查比任何书本上,信息呈现出来的东西都美好,因为那是你亲自参与过的,”

    “再后来呢?”观谨言又问,“你后来怎么不干这一行?”

    蔡熙闻声愣了愣,再一张口话说的闹着玩似的:“再后来发现发篇深刻的报道太难了,整天鸡毛蒜皮的不痛快也什么意思,加上小师弟毕业那会又死了个人,俩人就都不干了。”

    他说的轻描淡笑的,观谨言却觉得蔡熙有些故事他没有说。观谨言还想问,蔡熙却不想说了。

    他抱着观谨言的腰,在观谨言身上沉沉地吸了口气,又说:“别瞎想,小师弟不是我。”

    蔡熙只是讲了一点点故事,就觉得心轻松了几分。他不想过于沉浸在从前的痛苦回忆里,于是说的挑挑拣拣,他好怕观谨言继续问,所以他换了个话题。

    “你不是以前还想着,跟着老时去做新闻吗。”蔡熙环住观谨言腰的手,轻轻地拍了两下他的后背。

    观谨言点头。

    蔡熙考他:“如何用镜头语言表现一个人很疲惫?”

    观谨言想听蔡熙讲更多话,也不说自己会,他对蔡熙说:“想听蔡老师给我讲讲。”

    蔡熙抱着他的腰:“摄像机直接怼在我脸上,拍我在睡觉,然后拍拍黑眼圈。”

    “最好再加点几句同期,说眼小蔡(化名)表示,24日晚同小观(化名)做 | 爱一夜。”

    蔡熙说到“做 | 爱。”观谨言就拧着眉头:“熙哥,你怎么什么话都说!”

    “你要是再逼逼。”蔡熙说,“我就用书面语,换个词说性 | 交一夜了啊,说了你是不是得打我?”

    蔡熙不理他,兀自地编下去:“小蔡凌晨四点半入睡,第二日上午十点,被小观唤醒,驱车前往市中心吃午饭,饭后逛街购买衣物,晚八点十五到家。”

    “你看这个画面就是我在睡觉,黑眼圈啥的,再加上同期声,是不是不用语言说被采访者累或者疲惫,观众也能看的出来,这个人累死了。”

    观谨言摸蔡熙耳朵,说知道了。

    蔡熙得意:“这就是画面语言,以后跟着老时出去你用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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