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1)

    凤凰散其人,首要特点是怕麻烦,其次再是爱看热闹。

    想当年,凤凰散为了不麻烦自己,连马车撞倒的老奶奶都不扶,这一次难道还会在这个是非之地久留吗?

    于是凤凰散毅然决然转过身,大步流星跟随张经理的步伐走过去。

    身后那个人的声音蓦然低沉起来:“可怜老板娘一生亦正亦邪,救人无数,生前倒是潇洒恣意,可惜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女性beta回了什么话,凤凰散已经听不大清了,只晓得是低低的、做生意人逢迎的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怜悯。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怎么感觉,几百几千年不变的岁月里,有些东西突然超出控制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突然的变化,突然的异常,突然的……

    凤凰散用三两现银包了金鸡湖边豪华湖景别墅一周,仔细地想了一下自己的转变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随心所欲,绝对不是这样的随心所欲。

    她沿着时间线慢慢回溯,想到了在敦煌的西部,那个偏僻的小村庄,遇见杀手岩之前的情形。某年某月某日,悠闲了许久的时日,也不过是随手一算,第一次竟然没有算出什么东西,一直到第二次,才突然算出,西部的还要再西部,有一段失落的缘分。 从那时起不一样的吗?从那时起,带着薜萝和玄局,溜溜达达,不慌不忙从扬州动身,慢慢一路向西,向北,去那神秘的黄色大陆。那依旧是很悠闲的时光……

    不对。

    凤凰散神色一凛,习惯性地伸手画一个守护阵,却只是徒劳地唤起一点点微末的灵气,短暂地形成脆弱的回路,又在空气中迅速消失无形。

    她伸手搭住自己的脉搏,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天道……还是出手了。从那一段缘开始,不是不期而遇,是这天道苦心经营许久的阴谋结局。

    这一段缘不是如同薜萝、玄局那般,自然形成的,而是天道的全力一击。因为这一段缘,因为那一个午后,凤凰散没能算得出这段缘的阴谋,于是她慢悠悠地,把自己拉入了世间的因果之内。于是她停滞了几百几千年的生命,缓慢而生涩地流动了起来。

    有了生命,没了内力,丧失了借用灵气的能力,只剩下外家功夫和轻功。可调用的财富有限,薜萝和玄局不在身边,要对抗的敌人在它的世界是几乎无敌的,记忆还没有找全,什么都还不知道,就被迫处于战场。眼下是最困难的情况。

    凤凰散探了一探脉,没有怀孕。看来天道还没有强大到给自己安上子嗣的地步。

    可是自己连为什么要对抗天道不知道。

    或者说……曾经知道,现在忘记了?

    凤凰散四顾,看见了墙上挂的百花榜。别墅的百花榜上只录了前十个人,从第十名折梅山庄庄主梅青玉到第一名天下之母,皇后慕容端阳,十个美人相,各自独有风骚。不过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再看百花榜,恍如隔世。

    第七名,老板娘。是个身材窈窕的女子,背着画面调制药剂。不识庐山真面,只缘身在此山中。

    现在自己该做什么呢?

    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跟明黎小同志摊个牌?

    算了还是先睡觉吧。

    皇后慕容端阳,天下之母,论相貌,论人品,论家世,论才情,皆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话说这慕容端阳,乃前朝太师一脉,按理说是罪臣之女,妙就妙在这太师死的早,还没赶得上改朝换代,就寿终正寝了。还有两个太师就没那么好运,家抄了,庙砸了,九族被诛光了,连狗都烧了。唯剩硕果仅存的慕容太师的老妻和子女低调做人,回老家修身养性。这慕容太师一脉,累世贤臣,底蕴深厚,回乡也是颇受人尊敬。等到先帝杀伐果断,这一脉更是毫无波动。再等到先帝杀够了,世道平稳了,自己孤家寡人一个不着急,倒琢磨起给过继的这个儿子找对象了。找来找去,风声鹤唳,众人是既不敢推荐,又不敢推辞,各家各户就等着这一刀子落在脖子上咔嚓一下。后来找来找去,先帝发现同辈的世家里的alpha,要么都是熟人,要么都死光了,剩下几个半残不残的,可怜兮兮地装废物。再找,就找上了前朝的人。

    其实当时还有个郭如君小姐,颇有贤名,但此女是个beta,不合先帝的意。诸位看官都知道,先帝憎恶alpha入骨,恨不得斩尽杀绝,在这件事上却又认为omega的最佳伴侣是异性alpha,真是怪哉。

    先帝派来的使者到未来皇后的老家时,被大世家的气派所震慑,不敢轻举妄动,却遥遥发现早有一位气度不凡的老管家在门口等着。使者随老管家进了门,发现里面的仆人不多,但个个精干,沉默,细看更是各有所长。使者也是个妙人,要知道,这差事办不好,可是两边都讨不了好果子吃。看见府里的老夫人,使者借府里的一朵牡丹花表明来意,老夫人沉吟半响,回头吩咐了几句。过一会,屏风后出来个天资绝色的豆蔻少女,已经是收拾好的模样。少女神色平静地冲老夫人拜别,头也不回地就随着使者出了门。

    使者带着少女一路回到平安,先帝看了这少女,很喜欢,叫来小太子,小太子已经十五,算不上“小”了,但性格内敛,只会红着脸说“这妹妹真好看”。先帝龙颜大悦,当即赐婚。

    又大加封赏少女的主族,一时间皇恩浩荡,冲淡了笼罩在皇城很久的血腥之气。

    少女安安静静地领受着,待先帝要少女的八字,以谋大婚日期时,少女表示,主族希望自己在平安呆三年,三年之后会带着礼物参加自己的大婚。先帝表示,此举,大善,允。

    少女三年后嫁给了当时的太子,做了太子妃,几年之后又做了皇后,一直推行仁政,低调倡导种族平等,与当今天子琴瑟甚笃,感情深厚。

    这个传奇少女就是慕容端阳。

    明黎卖了一杯花露,白赚五十万两白银,手上抛着一个大银锭子,晃悠晃悠地在苏州城瞎逛。跑到一个角落,看见子秋在吃煎饺,啃鸡蛋饼,喝豆浆。

    明黎抛着大银锭子,在子秋旁边坐下。子秋吃了一半,满嘴流油,抬起头看了一眼明黎:“早啊老大。”然后招手叫来小二:“再来一份一模一样的,我待会儿一起付钱。”小二得了令,屁颠屁颠走了。

    是了,明黎看看天色,现在很早,早上七点。

    凤凰散从大阵里爬上来是凌晨三点,然后磨磨蹭蹭,查到她去了钱庄,又去了典当行,莫名其妙跟着去了,看见谢愉的弟弟,卖了一瓶花露,白赚五十万两,瞎逛逛到这儿。

    子秋听了自家老大白嫖的故事,看了一眼白花花的银子,诧异到:“你不会真的对那个老女人有意思吧?我听说老板娘很老了。”

    明黎琢磨了一下,觉得凤凰散看起来不像是很成熟的样子,肯定地摇摇头:“不老。”

    子秋咂咂嘴,说道:“谢愉的弟弟,谢弥,还有救吗?”

    明黎戳戳子秋的脑袋:“一看就知道是谢家在谢愉归家之前赶着把谢弥卖了个好价钱。可惜。”

    子秋侧过身子,让小二上菜,明黎吸溜一口豆浆,再咬一口鸡蛋饼,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饿的挠心挠肺,心下大慰:“救,尽力救一下。谢愉通透,说不定会加入我们。”

    子秋:“omega?”

    明黎挑眉:“omega不行吗?改改你的偏见,你这叫歧视。”

    子秋:“老大你好看你说什么都对。哦对了,你让我关照的那个小姑娘,薜萝,也来苏州了,还在路上,不过快到了。”

    明黎点点头。

    过了一会,两人吃了早饭结了账,又一人买了串糯米冰糖葫芦,不紧不慢往潘家赶。

    潘家只剩一个孕妇,百花榜第六,压“已逝的”老板娘一头,在梧桐天秀之下。不过如今老板娘逝去的消息放出去,想必百花榜一个月之内必会改变。子秋想到这里,不禁赞叹老大下了一招妙棋。

    谢愉回到家的时候,只看见清冷的四堵墙壁,和一些简陋的家具。

    太干净……太干净了,反而显得是知道自己回来,刚刚打扫过的。

    但房间里没有烟火气,已经很久了,不能作伪。谢愉深吸一口气,估摸着,得是自己刚出谢家门那一两个月,族里的长老就急匆匆地下手了。哦不,或者甚至还来得及谈个好价钱。

    谢愉神色平淡,转身就走。做了任务依旧是飞鸟尽良弓藏的结局,自己方27岁,大好的青春年华,可以利用的地方还有很多。即使是把谢弥拿捏在手里要挟自己,也比现在就一次性卖掉要划算的多。更不用提欲盖弥彰的一尘不染,愚蠢得谢弥有些想笑。

    不过也好,从此与这腐朽愚蠢堕落的世家一刀两断,生养之恩,教育之恩,该报的报光了,甚至还倒贴了。生而为人,够了。

    谢愉在家里收拾收拾东西,知道值钱的都被倒卖了,私人物品估计都被翻烂了,还是希望着带个东西走,留个念想。翻来翻去,只在厨房的角落找到一把落灰的、生锈的小剪刀。

    谢愉把它藏在袖子里,又看了这小房子几眼,不动声色地走了。

    谢愉走后的第三天,几个谢家的外门子弟来到这栋小房子,翻来覆去看了许久,似乎也没发现什么值钱或者特殊的东西,于是果断地执行了上级的任务,一把火烧掉了这个房子,连回收利用的价值他们都认为没有的房子。

    凤凰散睡一觉醒来,已是晚上,看见隔壁的别墅亮了灯,里面有些人影,但并不是很吵闹。于是凤凰散没有多想,想着出去吃点东西,再逛逛商场妓院什么的。

    前脚刚走出别墅门,突然从侧边上来个衣香鬓影的不俗美婢,行了一礼,恭敬道:“姑娘,我们夫人有请您,一同赏雪。”

    凤凰散看看婢女的首饰,看看婢女的香囊,看看婢女的服饰花纹,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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